“等等?”沈溪的眉头皱得更紧。“不知李使君,要我等多久?”
“不好说。”李嵩摊了摊手,一脸的无所谓。“少则十天半个月,多则一两个月,等库里有了粮草,自然会给你拨付。”
这话一出,沈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十天半个月?等粮草到了,他散员营的兵卒,早就饿死了!
他刚刚收拢的人心,刚刚立下的军纪,要是连饭都给兵卒们吃不上,瞬间就会土崩瓦解。
“李使君。”沈溪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刚刚从大营西门过来,看到粮料院的粮仓,刚刚卸了几十车粮草,怎么会库里空了?方才我进来的时候,马军都指挥使的人,也在这里支取粮草,怎么到了我散员营,就没粮草了?”
李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:“沈溪!你敢质问我?粮草怎么分配,是我三司粮料院的事!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指挥使,来指手画脚了?”
“你別以为陛下给你封了个官,你就可以在大营里横衝直撞了!我告诉你,这粮草,我说什么时候给,就什么时候给!你要是有本事,就去找陛下去要!”
他早就得了上面人的吩咐,要给这个一步登天的沈溪,一点顏色看看。一个没根基,没资歷的毛头小子,也敢爬到他们头上?不把他拿捏住,以后还怎么管?
沈溪看著李嵩囂张的嘴脸,心里瞬间明白了。
这不是粮草紧张,就是故意针对他。
他一个新人,没根基,没靠山,在朝堂上没有任何人脉,谁都能过来踩他一脚。
他没有当场发作,也没有像李嵩说的那样,去找柴荣告状。
柴荣刚打完仗,日理万机,要整肃军纪,要处理战后事宜,他要是连这点粮草的小事,都要去找陛下,只会让柴荣觉得他无能,不堪大用。
他深深看了李嵩一眼,抱了抱拳,冷冷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不打扰李使君了。告辞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陈虎气得脸色通红,跟在沈溪身后,低声怒道:“指挥使!这个李嵩,摆明了就是故意刁难我们!我们就这么算了?要不,我们去找张都指挥使,或者直接去找陛下!”
“找陛下没用。”沈溪摇了摇头,脚步没停。
“他是三司的官,管著粮草,就算是陛下,也不能无缘无故就处置他。我们现在没有证据,证明他故意剋扣粮草,闹到陛下那里,只会落个不懂规矩,小题大做的名声。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营里的弟兄们饿肚子吧?”陈虎急道。
“粮草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沈溪的眼神深邃。“他李嵩想给我下马威,想让我服软,没那么容易。他扣著粮草不发,我就自己找。”
就在这时,大营外的路边,传来了一阵爭吵声。
沈溪抬头望去,就看到几个兵卒,正围著一个穿著粗布长衫,背著药箱的年轻书生,推推搡搡,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那书生看著二十出头,身形清瘦,脸色发白,却依旧梗著脖子,不肯退让,死死护著怀里的药箱,厉声喝道:“你们抢了我的药,还动手打人,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“王法?在这大营里,老子就是王法!”为首的兵卒嗤笑一声,抬手就要打那书生。
沈溪皱了皱眉,对著陈虎道:“去看看。”
陈虎应声上前,厉声喝道:“住手!殿前司的人,也敢在大营外劫掠百姓?反了你们了!”
那几个兵卒一看陈虎身上的服饰,还有身后的沈溪,瞬间怂了,连忙停了手,躬身行礼,屁都不敢放一个,灰溜溜地跑了。
那书生鬆了口气,转过身,对著沈溪躬身一揖,声音清朗:“多谢大人出手相助,在下苏墨,感激不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