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涧蜀兵大营里,到处都是丟弃的兵器,甲冑,跪地投降的蜀兵排起了长队,足足有一万多人。锐锋军士卒正在清理战场,救治伤兵,清点缴获,秩序井然,没有半分劫掠乱象。
陈虎提著李廷珪的帅印,兴冲冲地跑到沈溪面前,躬身道:“大人!大捷!此战,我们击溃蜀兵三万,斩首三千余级,俘虏一万两千余人,缴获粮草二十万石,军械,甲冑堆积如山!李廷珪只带著十几个人逃了,连帅印都被我们缴获了!”
周围的锐锋军將士,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一夜奔袭,以一万兵力击溃三万蜀兵,自身伤亡不足三百人,这在五代以来的边境战爭里,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蹟。就连跟在一旁的秦州防御使,看著眼前的景象,早已惊得目瞪口呆,看向沈溪的眼神里,满是敬畏。
沈溪接过帅印,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,只是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立刻打扫战场,安抚降兵,伤兵全部交由苏墨的医疗队救治。另外,分兵一千,接管马岭寨,黄牛寨,扫清秦州外围的蜀兵残部,即刻驰援秦州城!”
“诺!”
捷报如同长了翅膀,一日之內传遍了西陲。
白涧一战,沈溪锐锋军大胜的消息,让原本惶惶不安的秦州守军瞬间军心大振,也让周边的蜀兵闻风丧胆。
驻守马岭寨,黄牛寨的蜀兵,听说李廷珪主力被击溃,嚇得连夜弃寨而逃,沈溪兵不血刃,就收復了八座被蜀兵攻破的营寨,大军直抵秦州城下。
秦州城的百姓,听说沈溪的大军来了,纷纷涌上街头,簞食壶浆,迎接王师。
秦凤四州本就是中原故土,百姓饱受后蜀苛政之苦,早已心向大周,再加上沈溪的大军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,和之前劫掠百姓的蜀兵形成了鲜明对比,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。
沈溪入城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安抚百姓,开仓放粮,賑济被蜀兵劫掠的灾民,又下令严查欺压百姓的兵卒,官吏,短短两日,秦州城的秩序就恢復了正常。
可就在沈溪在前线连战连捷的时候,汴梁城的朝堂之上,一场针对他的暗箭,已经悄然射出。
白涧大捷的捷报还没送到汴梁,李重进就先一步得到了消息,却故意压下不报,反而联合了十几名勛贵,言官,在早朝之上,联名上奏弹劾沈溪。
紫宸殿內,李重进手持笏板,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本启奏。沈溪率锐锋军西征,刚到秦州境內,就轻敌冒进,孤军深入,连夜奔袭蜀兵三万主力大营。如今消息传来,锐锋军已全军覆没,沈溪战死沙场!秦州危在旦夕,西陲震动!”
他话音刚落,身后的十几名官员立刻跪倒一片,齐声附和:
“陛下!沈溪年轻气盛,骄横轻敌,葬送了我大周一万精锐,罪该万死!”
“西征大军危在旦夕,请陛下立刻下旨,召回向训大军,另派大將镇守西陲!”
“沈溪误国,其罪当诛!还请陛下严惩其家眷,以正军法!”
范质,王溥两位宰相对视一眼,也出列躬身道:“陛下,沈溪孤军冒进,確有不妥。如今西陲局势危急,还请陛下早做定夺,以防蜀兵乘胜东进,威胁关中。”
一时间,满朝文武,大半都在弹劾沈溪,仿佛沈溪真的已经全军覆没,成了大周的罪人。
王朴站在文臣队列里,气得脸色铁青,立刻出列厉声喝道:“一派胡言!”
“李重进,你口口声声说沈溪全军覆没,可有实据?沈都虞候用兵谨慎,绝非轻敌冒进之人,锐锋军军纪严明,战力强悍,怎么可能一战全军覆没?你无凭无据,就在朝堂之上散布谣言,污衊前线將士,动摇军心,你安的是什么心?”
“王大人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李重进冷哼一声。
“我的人从西陲快马送回来的消息,还能有假?沈溪那小子,仗著陛下宠信,目中无人,刚打了几场小胜仗,就不知道天高地厚,敢以一万兵力去碰三万蜀兵主力,不是找死是什么?”
“你!”王朴气得浑身发抖,却拿不出证据反驳,只能对著柴荣躬身道。
“陛下,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,沈都虞候绝非鲁莽之人,此战必有蹊蹺!请陛下稍等几日,等前线的正式捷报传来,再做定夺!”
柴荣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,手指轻轻敲著龙案,眼底看不出喜怒。
他心里清楚沈溪的性子,绝非轻敌冒进之人,可李重进说得有鼻子有眼,满朝文武都在附和,西陲的正式军报又迟迟未到,哪怕是他,心里也难免有几分压力。
可他终究是那位雄才大略的周世宗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前线军报未到,真偽难辨,此事暂且不议。再有敢散布谣言,动摇军心者,以通敌论处,斩立决!”
一句话,瞬间压下了满朝的喧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