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之韫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我有什么好安慰的?”
连清叹了口气:“好啦,我早就看出来了,你喜欢梁遇是吧?”
陈之韫下意识要反驳,结果张开嘴,愣是说不出一句话。连清也没说什么,和她一起沉默到餐品上齐,然后给她倒了一小杯酒,开口说:“我第一次知道梁遇就是你之前喝醉删掉的那个人的时候,就感觉你对他有点不一般了,你之前跟我说删他是因为他不够意思,不告而别。”
陈之韫对着水杯发呆:“对啊,就是因为这个。”
连清无情拆穿她:“那也没见你把列表那些几乎没说过话的人一个个都给删了。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到底怎么了,也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一到他的事情上就总是喜欢逃避,但是在意一个人是藏不住的。”
陈之韫举起杯子喝了口酒,面不改色道:“哦,好吧,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。”
连清:“我发现你这人真是特别有意思,别人的事比谁都热情,一到和自己有关的事上就哑巴了,还特别悲观,你这是怎么了?是年纪大了还是怎。”
陈之韫选择用肉堵住自己的嘴。
对面的连清越说越起劲,越说越口渴,猛灌了一杯酒,结果把自己灌醉了,但是依然滔滔不绝:“陈之韫,我、我告诉你,他绝对喜欢你,用我三段恋爱经验保证!你信不信、信不信?”
陈之韫无奈地看着她自言自语,漫不经心地回应她:“信信信,你别喝了,真是的,就知道会这样,明知道我酒量好,这么点酒也消不了愁,只够把你……还有梁遇这种傻子灌醉。”
陈之韫扶她回去,生气地嘀咕:“酒量这么差还喝酒,喝醉了被耍的还是我……”
连清在陈之韫那里只睡了个午觉,酒醒得差不多就匆匆打车回去了,陈之韫没心情玩手机,躺在床上发呆,然后又睡着了。
她睡着之后,同样独自挣扎了一天的梁遇还是决定再次爬起来,虽然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明里暗里的拒绝,虽然短暂的痛苦已经让他快要承受不住……
但是与此同时,有一件事在他心里更加明了了——他不想离开陈之韫,离她十万八千里,和她像其他那些多年不联系的同学一样,形同陌路。
与其这样,他还不如干脆去死。
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?他还剩什么呢?还有什么能证明他还活着呢?只有陈之韫了,他所有生动的、强烈的情感,很多很多年之前,以为不会再有的情感,都是认识了她以后,才重新拥有的。
于是,梁遇又给陈之韫发了消息,可是陈之韫没有回。从发了那条消息之后,梁遇就时时刻刻盯着手机,半夜不小心闭上了眼睛,又忽然惊醒,依然没有回音。
凌晨的咖啡店里只有他一个人,他站在门口发呆,大街上也冷冷清清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梁遇忽然想到他在云城的时候,陈之韫和他说过,云城的夜市摊都开到凌晨,所以几乎什么时候出去都能买到吃的。
那些恍如隔世的生活,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生活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黑夜里,忽然传来的熟悉的声音,混合着冰凉的秋风,一起进入他耳朵里面,梁遇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,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陈之韫,他一时不敢相信。
早秋的深夜里,陈之韫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卫衣外套和黑色牛仔裤,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和梁遇记忆中的高中时代的人一点一点重合,他几乎要说服自己这是梦了。
陈之韫走近他,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喂,你没事吧?大半夜不睡觉穿个短袖在大街上发呆,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?”
梁遇愣愣地盯着她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我睡着了吗?”
陈之韫拽着他进店里,把门关上、灯打开,没好气地说:“你想得美,梦到我的梦哪这么容易做。”
梁遇张了张口,鼻子忽然有些酸,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,脱口而出的却是:“这么晚出来不安全。”
陈之韫也轻轻吸了吸鼻子,说:“我在云城都敢大半夜出去玩,更别说这里了,大城市比那里安全了好几倍呢。”
梁遇犹豫片刻,又问道:“你怎么会来?”
陈之韫装作云淡风轻地说:“睡了一下午,晚上醒了睡不着了,就出来散散步。”
梁遇:“你……给我打电话了?”
陈之韫默认了,过了半晌又说:“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”,说完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你还‘拍一拍’我了。”
梁遇也笑了。
陈之韫设置的“拍一拍”是“你拍了拍陈之韫说‘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’。
陈之韫忽然收敛了笑意,看向梁遇:“梁遇,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