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头歪着头,似乎没太听懂。郁见微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你叫什么名字?家里人呢?”
“我叫小满。爹娘都死了。”小满低下头,声音细如蚊蚋,“他们说,爹娘去很远的地方找吃的了。可我知道,他们不会回来了。”
郁见微鼻子一酸,把小满拉进怀里抱住:“那姐姐以后带你去个有吃的地方,好不好?”
小满点了点头,把脸埋进她肩头。郁见微感觉自己的肩头很快湿了一小片。她抱紧小满,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念头,终于变得清晰起来。
她要找一个地方。一个能让孩子吃饱饭、让老人不卖孩子的地方。
“凌决云。”她抱着小满站起身,看向那个年轻将领,“你说白芦堡怎么样?我听说,那里有城墙,有地,有水源。我们能不能去?”
凌决云脸上的笑容顿住了。他认真看着郁见微,像在重新审视这个满身泥泞、头发乱糟糟的姑娘。
“白芦堡不是空城。温无疾带着一千多兵守着,不纳流民,也不抗匪。我们这三千残兵若去,他只会以为我们是去抢城的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郁见微说,“让他这么以为。你以为,我们这三千残兵加上两千流民,还拿不下一座白芦堡?”
凌决云盯着她,眼神渐亮。他忽然发现,眼前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、满嘴“大侠”的姑娘,骨子里藏着一种极危险又极迷人的东西。
那东西,叫胆量。
“你有计划?”他问。
郁见微把小满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出一口白牙:“你先管好你那些兵,别还没到白芦堡,就先内讧了。至于计划……”
她顿了顿,故意拖长了声:“等嵇雪舟回来,我再告诉你。”
凌决云没再追问,只仰头看了看天。晨雾已经散尽,太阳从东山背后爬上来,把整片流民营照得亮堂堂的。远处,几只瘦鸡在草丛里刨食,发出细碎的“咕咕”声。
“行,我等你。”凌决云道,“也等他。”
郁见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东边小道上,除了风,什么也没有。
但她知道,三天后,那个穿旧道袍、说话像冰碴子的男人,一定会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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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的傍晚,郁见微正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在南面空地上翻土。她挽着裤腿,赤着脚,把一把破锄头抡得虎虎生风。凌决云带着几个老兵在旁边扎篱笆,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,笑道:“郁女侠,你这把式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不过你这一身泥,等会儿可怎么见人?”
郁见微头也不回:“我见的是人,又不是泥。”
正说着,一个眼尖的孩子忽然喊起来:“有人来了!东边!好快!”
郁见微直起身,抹了把汗,朝东边看去。夕阳把山道照得金红,一道修长的人影从光影里走来,脚步不疾不徐,却极快。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女人。
郁见微眼睛一热,扔下锄头就跑了过去。
“嵇雪舟!”
嵇雪舟停下脚步,看着她满身泥巴、赤着脚朝自己跑来,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他身后,辛青盐沉着一张脸,冷冷道:“臭丫头,你娘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郁见微立正站好:“师姑请说。”
辛青盐面无表情:“你娘说,你在外面野够了没有。野够了,就回家相亲。”
郁见微差点摔了个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