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过往来的苦难在如今也仍残存着一丝幸运。
手机在桌面闪烁微光,时嘉述瞥下眼,抬手拿起来查看,屏幕的冷调落入他眼尾,一抹厌恶感划过,片刻后回过去一个消息,关掉手机,他才转身去到自己卧室的浴室洗漱。
渝景乔叩响房门的时候时嘉述正趴在床上玩平板。
“进来吧哥!”
渝景乔开门,看见他撅着屁股在看《海绵宝宝》,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:“眼睛都要钻里面去了。”
“哪里有。”说着,时嘉述伸手一指窗边小桌,“药膏在那里。”
渝景乔去拿,等回到床边才发现时嘉述的不对劲。
眼前的人耳尖红红,平板里的派大星正在给海绵宝宝和章鱼哥表演吃石头,而时嘉述看得一本正经。
渝景乔眉梢松动,嘴角下隐现笑意:“看到第几集了?”
时嘉述背影一僵。
不知道。
“转过来,擦药,别老趴着,腹部的淤青还没好利索。”渝景乔摸摸他的头顶。
时嘉述只得听话把平板放到一边,然后转身平躺下来。
瞧他乖乖当咸鱼的样子,渝景乔正当准备撩起他睡衣角的手停住,紧接收回,嘴角还有若有若无的上扬:“圆圆自己把衣服撩起来,我手上点着药,不方便。”
时嘉述瞄了一眼他食指上沾着的白色膏体,犹豫一番后,不得不抬手抓住衣摆,缓缓掀开到胸口下方位置。
本雪白无暇的肌肤此刻青红一片,渝景乔再一次看见这伤口,满脸墨色。
冰凉指尖触碰到皮肤,时嘉述感觉自己起鸡皮疙瘩了,明明只是上药,但此刻连脚趾都曲起僵住,他呼吸变得又缓又重,表现出一点不自觉来,单薄肩膀也跟着朝里缩。
“动什么?”渝景乔摁住他,漆黑眼底望不出情绪,“淤血要慢慢揉开,不然好得慢。”
这感觉实在舒服但难熬。
渝景乔抹药的手掌开始变得比先前温热,一点点按揉他青红的地方,细腻膏体散开渗透,那触感不痛,却麻麻的。
时嘉述抿住下嘴唇,悄悄仰起修长脖颈。
渝景乔柔化掌心最后一点膏液,为他拉下睡衣,把被子提起来盖在胸前。
“手肘和腿我能擦到,剩下的我自己擦吧哥。”时嘉述眼神飘忽。
渝景乔英俊深邃五官陷在昏黄台灯光里,一直垂眸盯着他的脸蛋,粉红像三月的樱花粉,末了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要记得擦,擦完早点休息。”
说完,他没有停留,直接起身出卧室,顺手把门也带上。
时嘉述盯着门眨眨眼,视线又回到药上,他怕再让渝景乔帮忙擦药,自己会憋气憋得胃抽筋,两手捂了捂心脏,好奇怪,还是扑通扑通。
他深呼吸两番后才慢吞吞爬起来。卷袖子给自己上完最后的药。
时嘉述不知道的是,一门之隔后,渝景乔仍然站在原地。
他手掌向上,指尖仿佛还停留刚才的触感,浓密睫毛遮住男人深如墨的复杂情绪。
几秒后,渝景乔手指曲拢,好像握住什么东西在手心一样,没人知道男人此时在想什么,只见他驻足一会儿才悄然离开。
早上的闹钟响了三遍,每隔十分钟提醒一次,被窝的主人不得已伸出细白胳膊找到“罪魁祸首”,把烦人的来源摁掉。
时嘉述一头凌乱钻出,从枕头里把自己拔出来,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,门口一阵咚咚响,他的神志这才清醒一些,脑海中反应过来现在住进渝景乔的家这个现实。
因为房间里半天没有动静,渝景乔转动门把手打开门,看见床中央鼓起的小包,眼里尽数温柔倾泻。
他走过去拉开窗帘,等阳光瞬间涌进房间后,再把时嘉述从被子里掏出来:“圆圆,起床洗漱,早饭做好了。”
时嘉述挣扎着把眼睛打开一条缝儿,眯着看渝景乔,嘴巴嘟嘟:“好困呐~”
渝景乔凑近了才听清他在嘀咕什么,无奈又纵容:“今天不想上班吗?快迟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