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起杯盏,将尝不出味道也感不到烫的茶水一饮而尽,然后重重放回桌子上。
“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吧。”
暴君执壶注水,再次给心銋满上,动作如古松垂枝,水流入盏,青瓷微响,似松针坠潭,热气再次腾升。
“的确。”
病怏暴君颔首,随即在其漠然的注视中,心銋竟不受控制地将自己目前所知的一切全都吐露了出来!
即便他捂住嘴、咬断舌,心銋也还是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回荡。
他面露惊异,看到桌上刚才喝掉的茶水反应过来。
靠!里面是放了吐真剂之类的玩意吗?!
直到将自己对镜土的认知和推测尽数倾泻而出,舌头也重新长了回来,冷汗已浸透了心銋的后背。
为什么会出汗,镜土里不是没有生理反应吗?不不不……眼下更要紧的是——
心銋空前戒备地看向暴君,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温馨画面,也没有心銋想象中可以跟着已经发达的同乡吃香喝辣、坐享其成的easy模式。
唯有刀锋出鞘前的寂静横贯于两人之间。
而即便心銋不说,病怏暴君似乎也能大致洞悉他在想什么,“你大可把手放下了,这茶只能让你有问必答说一次真话、然后就会排出体外。”
心銋虽放下了手,却仍紧抿着嘴,是决计不肯再碰那茶半口了。
暴君对此毫不在意,只是克制地摩挲着不知何时已被他捏出裂痕的茶杯,直截了当地说:“两轮游戏就能有这样的调查进度,不错。”
末了,他又似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:“……很不错。”
病怏暴君指尖轻叩桌案,理所当然地要求道:“退掉你现在的公会,来捕风阁。”
“哈?!”
不是你谁啊?凭什么替我做主?来得早点、当上会长就了不起了是吧!
心銋的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,暴君示意他看看桌上的茶。
“刚才,即便你不主动喝掉,我也有无数方法让你开口。”
——纵然你心有千般不服,最后也不得不按我想要的做。
这话外之音令心銋怒气直升。
好家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,说起话来怎么和他家那油盐不进的霸权老登一模一样!
“喂,你多大啊??”
心銋拍案而起,一脸火光地凑近这小白脸问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心銋气不打一处来:“唬谁呢!镜市的个人主页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享年多少岁吗?!”
暴君不咸不淡地开口:
“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年龄……20。”
这奶奶的不就是个弟弟吗?还搁他面前摆起谱来了!
心智尚浅的时候就穿这来打打杀杀,怪不得一副人格不健全的样!!
也就多活个四年的心銋如是想。
“20岁正该是上大学的年纪啊,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,但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少年老成、苦大仇深的样子吧?我可比你大,你那种命令的口吻怎么看都不合适吧?”
暴君指尖一顿,茶杯裂痕悄然蔓延。
“大学……吗?”
他的目光倏然失焦,仿佛被这个词烫到一般垂下眼睑。
“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,新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