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信江枫先生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心里却有些没底。
他的手按在击云上,指节发白。
如果星出了什么事,他不介意把那道封印撕开,用那道他一直不敢用的力量。
战场上,萨姆已经腾空了。
摶星蠕虫行动缓慢,那些锥状牙齿咬了个空。但空中更危险。
格拉默铁骑向来习惯近地作战,利用地形掩护,配合自动武器,那是她们的战术。
但真正的原因是——天空属於虫群。
真正的虫群来了。
真蛰虫。它们还有另一个名字,叫“穷凶蠹役”。
数量太多,多到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了。
它们不惧生死,一只接一只冲向萨姆,用口器咬,用节肢撕,用身体撞。
眾人根本看不见萨姆怎么样了。
只能看见一团火苗。银白色的火苗,在虫群的冲袭里忽明忽暗,隨时可能熄灭。
萨姆在虫群里翻滚,躲闪,反击。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,只知道那些破碎的虫壳雨一样往下掉。
但更多的虫涌上来,无穷无尽,像她记忆里的那场战爭。
恍惚间,她回到了那个战场。
队长被一只次蛰虫砸中,当场解体。头颅滚到她脚边,面罩碎了,露出一张狰狞的脸,眼睛还睁著,像在看她。
“飞蝗”被虫群包围,五六只蛰虫拉住她的头和四肢,把她硬生生扯碎。
通讯频道里全是她的惨叫,然后戛然而止。
另一位“火萤”引爆了自己,才勉强让她靠近了任务目標里说的“母巢”。
等她走到跟前才发现,那不是什么母巢,是一只巨型真蛰虫的眼睛。光是一只眼睛,要比战舰都大。
萨姆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。
她在想,这要打到什么时候。
现在她又想起这个了。
这要打到什么时候?
格拉默铁骑的命本来就短,就算不成为虫群的口粮,失熵症也会把她们撕成碎片。
死在医疗舱里,死在那个钢铁棺材里。
她不想那样死,她想真正活一次,像普通女孩那样活一次。
想自由地在阳光下站一会儿。
想尝尝那些食物的味道。
想做个好梦,梦里有顏色,有声音,有温度。
只要一辈子就好。
“我们,曾是伙伴,对吗?”
一个温暖的声音从传来。
萨姆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