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砂打开门,看见方蕊带着黑眼圈瑟缩地坐在门口台阶上,见她开门忙起身上前。
“林老板,你能帮帮我吗?”
……
有些事情也许只需要一个契机,就能让人忍不住去猜忌,去撕裂平和的伪装,直到自欺欺人的假象全盘击溃。
方蕊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身上那阵莫名其妙的感觉会和玄学扯上关系。
起初她只以为是自己身体有些虚,想着多喝一些滋补的汤药就会好。
可汤药喝了一盅又一盅,不仅没能祛寒,反而越发的不适了。
好在她的男朋友一直陪在身边宽慰她,给她熬热汤,陪她锻炼减肥,陪她散步。虽然他脾气不好,说话也难听,但他总能在她不舒服的时候陪在她身边。
这段时间,她去了各种医院做检查,但结果都显示她很健康,没有身体疾病。相识的朋友隐晦地暗示她,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。
她觉得有些愤怒,自己过得幸福,从来没有过心理创伤,怎么可能会是心理疾病?
那种慢慢侵蚀的寒意是真实存在的,从背后慢慢渗进身体里,渗入四肢百骸,渗入每一根神经,每一颗细胞……那种感觉折磨了她多少个日日夜夜,怎么可能有假?
好在她的男友,谭亮,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认定自己心理有问题。虽然他无法缓解自己身上的不适,但他也在努力去找各种偏方,让自己能舒服一些。
本以为他们二人是一对平凡的爱侣,但纸扎店老板递过来名片时,她闻到那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,她的大脑好像有一瞬间无比清醒。
不对劲。
为什么她的男友明明相信并且愿意为她寻找各种民间偏方,给她熬一些看起来难以下咽的药汤,却觉得风水阴阳是封建迷信是骗局呢?
为什么她的男友在看到她接过名片的时候,会突然大发雷霆,在外人面前做出那么不礼貌的事情?
为什么她的男友要在她上楼后,还要躲在树影后面,确认她不会再出来才放心离开?
为什么她的男朋友得知她的症状后,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和好奇过,就仿佛他早就知道一样?
方蕊仿佛找到了一根线头,好像只要不断扯下去,精心编织的婚纱就会变成长满虱蚤千疮百孔的烂袍子。
只要有了疑心,就会发现,原来到处都是破绽。
那天回家后,方蕊在窗帘后确认谭亮离开,她又偷偷下楼去那个垃圾桶里捡回被撕碎的名片,藏在胸口的口袋里。
她不想怀疑任何人,她只想弄明白,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林砂看着眼前的女生,她精心梳的丸子头已经歪了,身上还穿着昨天见到她时穿的衣服,现下有些凌乱,整个人面容憔悴,看起来在门口坐了很久。
“进来说话吧。”
方蕊站起身,腿脚有些麻木,一脚轻一脚重地走进店门,好奇地打量起了这家店。
店内十分简约,只有一套桌椅。木质的桌椅古朴油亮,看着很有年代的沉淀。桌上摆着一只烧着香的红泥炉,青色的烟气蜿蜒而上。
店内好闻的香味,应该就从这儿来的,老板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应该也出自这里。
方蕊坐在长条板凳上,和林砂面对面而坐,显得有些局促。也不怪林砂,她实在没钱置办家具了。
方蕊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开了口。
“林老板,我觉得我的身上有些奇怪。”
“我最近身体不适,去几家医院检查,都没有检查出问题来。本来我都以为自己真的是精神上出了问题,但昨天你说的那句话,说我身上沾了因果……”
方蕊皱着眉,小心斟酌着措辞:“我信奉唯物主义——至少在昨天之前是。经过这么一遭,说实话我有些怀疑,也有些害怕。”
“如果真像你说的,我沾了因果,那我是不是被一些东西缠上了?昨晚我在家里想了几遍,自从身体不舒服以来,确实发生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。”
“但如果……如果是假的,那我更接受不了,因为那就说明我确实精神出现了异常,我要疯了。”
方蕊一口气把话说完,丧气地趴在桌子上,有些焦虑地抓着头发。
林砂静静地听她说完,把刚倒好的茶水推到她面前,张口问道:“具体说说,发生了哪些无法解释的事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