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朝廷诛杀沈家的旨意下达,她们根本来不及避祸。
一想到这里,沈文渊的心一揪。
他不能让那两张明媚鲜活的脸,
那两张从来不曾见过半分凶险诡谲的脸,
因为他人犯下的过错,赔上自己的一生。
尤其是沈砚辞,
她还是个孩子,
还没见过这世间的大半山水。
沈文渊缓缓抬头,看向相交多年的挚友,眼底带上了恳切。
“慎之,你我相交二十余年。
你也知我们处境危急,不然我绝对不会麻烦你。
请你带着砚辞离开此地。
将她远远带走,
护她平安。”
陆慎之神色一凛,对着沈文渊深深拱手。
“你放心。
只要我陆慎之一日活着,
便会护沈砚辞周全。”
油灯摇曳,二人对视一眼,
一份沉重的约定,
就此落在这间密闭的书房。
沈文渊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,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忧思。
他与陆慎之二人整理好脸上沉重的神情,
而后抬手,缓缓推开了书房的木门。
门外暮色已经沉沉笼罩住整座小院,
西天最后那片橘红的落日霞光,一点点消散在远山之后。
院角栽种的月季,
敛去了白日盛放时的光彩。
另一边,
沈砚辞在后院鱼池逗完小鱼,便和陆景珩一道,顺着回廊往前面庭院悠悠走来。
一番嬉闹过后,她脸上还带着未曾散去的笑意,
沈砚辞时不时侧过头,悄悄打量身旁同行的少年。
陆景珩步履平稳,安静地走在她身侧。
沈砚辞看着陆景珩清俊的侧脸,
心底又冒出了调皮的小心思。
她故意放慢半步,悄悄往他身侧挪了挪,肩膀若有似无地轻轻蹭过他的衣袖。
不等少年侧过头来,她又飞快地往后撤了一寸,装作若无其事望向院角盛放的月季,
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,藏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