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大人?她果然猜得没错,李昌泉不仅假死,还改名换了姓。
李昌泉听完此言,顿时心下一骇。
锦衣卫不愧为朝廷鹰目,他的行踪竟被摸得一清二楚,连他以一御三之事都知晓。他不由得收起此前轻慢,冲褚随安笑着拱拱手,“还不是大帅有令,不得不从啊,不过你说我们一帮大老爷们,办什么践春宴,岂不矫情?”
褚随安淡勾唇角道:“不过是想找个由头,好与各位同僚一聚,增进一下感情,倘若以后进了在下的地盘,也好念个交情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俱是一静。有人庆幸自己幸亏来了……有人怀疑褚随安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,故意在敲打自己……总之各怀心思。
李昌泉笑容僵了僵,这敲打……莫不是冲着他来的?
他心底莫名发虚,毕竟被“玉面修罗”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。忙双手托杯,冲褚随安满面堆笑道:“褚指挥使说的是,既如此,那这杯我先干为敬。”
谢休宁暗观李昌泉,见他腰上缠着一条花犀带,上面镶着三颗华美的猫眼石,在日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那是正三品武官才敢系的腰带。
再看他身后,立着四名随从,虽作寻常护卫打扮,但腰间挂的铜牌上都刻着“督府亲随”。
那也是只有都督府三品以上属官才配有的亲兵。
看来他如今的身份,应是个三品武阶。哼!踩着旧主子血肉登上来的高位,也不知他是否坐得心安理得?
谢休宁缓缓磨动后槽牙,心里的恨意搅着她,恨不得立马冲过去,好将这个卖主求荣的小人千刀万剐!
许是她的情绪外露明显,李昌泉忽然抬头看向她。
谢休宁赶紧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,掩去眸底杀意。
李昌泉静静打量了她片刻,玩味地问褚随安,“敢问指挥使身后这位是……?”
褚随安凤目微动,淡淡道:“下人而已。”
李昌泉道:“既如此,不知指挥使肯否割爱,让他来为我斟酒。”
如此暗示,狎昵之心不言而喻,无非是看上谢休宁这张“假面”了。
谢休宁暗暗后悔,早知如此招摇,此前真该易容成一个丑八怪。
不过转念一想,如此倒不失为一个接近李昌泉的好机会。
谢休宁提步,正要走过去,途径褚随安身边时,忽被他抬手拦住,只见他冷冷掀眸,睨向李昌泉,“既知是本官所爱,阁下还敢强求?”
李昌泉一愣,旋即反应过来,反哈哈笑道:“原来褚大人也喜欢这口啊,早说嘛,我那里多的是。”
褚随安转头看谢休宁一眼,才道:“溺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,余大人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。”
谢休宁无语望苍天,心中忍不住腹诽:取你个大头鬼!你才见“我”多久,统共不过一个时辰,就已情根深种了?
现在想想,难怪褚随安一定要将她留下,做他名义上的夫人,不过是为了方便他掩饰龙阳癖好而已!
既然他都在李昌泉面前挑明了自己的龙阳癖好,那就休怪她不给他留情面。
谢休宁微笑着转身,顺势从碟子里挑了一块蝴蝶酥,故意当着众人探究的目光送到褚随安嘴边。然后眼含娇羞地望着他,似乎他不吃,下一刻她就会扑上去撒娇一般。
她知道褚随安不会当众吃下她递的酥,那样一来就相当于在众目睽睽之下,承认他自己是个龙阳君,只会有损他“玉面修罗”的威名。
她就是想恶心一下褚随安,想让他难堪而已。
谁知褚随安只愣怔了一瞬,旋即就着她的手咬下一口蝴蝶酥。
谢休宁:“……”
宾客里顿时有人倒吸一口冷气,有人窃窃私语:“原来他竟也是个……”
“啧啧,伤风败俗啊……”
谢休宁只觉得指尖一阵燎热,仿佛捏着的不是被咬了半块的蝴蝶酥,而是一块滚烫的烙铁,她赶紧将那半块酥扔碟子里,转身就要走。
谁知褚随安却一把拉住她的手,将她带入怀中坐下。
谢休宁惊呆了!
他如今竟是连掩饰都不掩饰了,大庭广众之下对她这个“小厮”动手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