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随安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,十几个舞姬轮番围攻他,个个手持利器。而他下手似乎保留着一些君子之风,并不攻击对方裸露在外的肌肤,因此渐显出几分下风来。
再不还手,怕是小命要交代于此了,谢休宁不再隐藏身手,反手拿住攻向她命门的刺客手臂,顺势抢走他手中的短剑,于掌心里璇起一道剑花,斜手朝着对方脖颈射过去。
那剑花绕着那人脖颈转了一圈,卷起的漫天飞血如同天女散花一般,在对方身躯直挺挺倒下去的瞬间,短剑又如回旋镖似的,“咻”地一下重新回到谢休宁手中。
刺客们似乎被谢休宁的凌厉出手惊住了。
谢休宁则趁机迅速退回到褚随安身后,问他,“这些是什么人?”
褚随安道:“杀我的人。”
谢休宁:“……”
她当然知道这些是来杀他的,但见褚随安一副不想解释的摸样,谢休宁也不再追问。只是苦于自己被褚随安连累而不得脱身,心里怨气颇重,因此下起手来刀刀毙命,丝毫不留情面。
谢休宁朝李昌泉坐席上扫去,只见人去坐已空。
她四下睃巡,见李昌泉早已避让到廊下去,正抱臂好整以暇地在坐山观虎斗。
她不禁焦躁道:“你的人呢?!”
说曹操,曹操到。
卫甲和卫乙突然带着一帮锦衣卫们,从四面的屋脊上纷纷踏瓦纵跃而下,加入战局中。
谢休宁总算能缓一口气,见卫乙带人替她挡去了绝大数进攻,立即收势后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,目光却紧盯着李昌泉,寻思着要不要此时动手将人擒住。
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,一是李昌泉带着护卫,一动手势必会打草惊蛇;二则李昌泉如果在府中消失,嫌疑太过明显。
这时宾客们见场面太过混乱,生怕自己被卷进去,纷纷溜走。于内心里而言,他们巴不得褚随安这样的酷吏能死在这场刺杀中。
李昌泉见自己如果留下来继续看戏,不出手相帮,怕遭褚随安记恨,也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。
谢休宁见状,暗暗握紧手中短剑,目送着李昌泉远去。
李昌泉,且先放你走,你最好洗净脖子在家等着。
因为很快,我就会来找你!
卫甲已经带着锦衣卫,将舞姬刺客团打散,但她们像是早有预料似的,迅速化整为零,护着一名舞姬再次攻向褚随安。
谢休宁见那名被护着的舞姬,脚步虚弱无力,竟不是个练家子,不由得好奇地盯着她瞅了两眼。
她同其他舞姬一样蒙着面,但一双美目里似乎装满了怨恨,正死死地盯着褚随安。
随着几名舞姬的拼死相护,那名舞姬终于到了褚随安面前。
与此同时,一支暗箭从十丈开外的一棵老槐树上,冷不丁地射向褚随安。
“怀山小心!”
是陆青简的声音。
来赴宴的官员中,唯有陆青简还留在原地,焦急地看着眼前这一幕,见暗箭来袭,大声提醒道。
褚随安稳凝着身躯不动,在暗箭破空而来时才迅速出手,一把抓住了那支箭,眼睛却始终盯着面前的舞姬。
这支暗箭同眼前这位美人儿显然是一个连环局。
谢休宁心想如果是她的话,接到那支暗箭后,会毫不犹豫地刺中美人儿的脖颈,结束这场闹剧。
然而褚随安却垂下接住暗箭的手,用另一只手缓缓抬起,去揭下对方脸上的面纱。
谢休宁不解褚随安要做什么,但见面纱下,是一个很秀丽的美人儿,眼睛通红,像是蓄着泪,又像是含着恨。
就在面纱被揭下的瞬间,美人握着短刀的手绝然递出。
但谢休宁觉得,以褚随安的身手,轻而易举地就能拦住这样凝滞的杀招。
可他却是眸光一闪,竟闭上眼睛,任由那柄寒光湛湛的短刀没入胸膛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