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休宁搀扶着褚随安入内,甫一迈进月洞门,褚随安的手不动声色地一个翻转,反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在一起。
谢休宁瞥了他一眼,只见他面不改色地牵着她走向祠堂。
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让开中间的道路,族老们见状,纷纷起身行礼。
“家主。”
褚随安目不斜视,一直来到檐下主位前,才松开谢休宁的手,二人一起转身落座。
褚随安冷冷扫了一眼面前跪着的几人,没说话,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卫甲。
卫甲点头,上前两步,厉目锁住三姨娘和褚珍,道:“周姨娘,珍少爷,周炳已交代,称是与你们合谋,想趁着家主重伤之际,引贼人入府,意图控制国公府,从而谋夺家主之位。”
大夫人听罢,扭头震惊地瞪着周氏。显然,她也没料到周氏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和野心。
周氏脸色一白,慌忙甩手狡辩道:“没有的事,我们没有引贼入府,就是姐弟俩关起门来叙叙旧而已。”
卫甲掏出周炳供状抖开,上面清清楚楚摁着周炳的手印。
“三姨娘,因着您是府中之人,家主才网开一面没有拿办你。”卫甲乜着她,“还是三姨娘也想去诏狱里走上一遭?”
三姨娘呆呆地看着供状,双腿止不住的发软。虽然她不确定那指纹是不是阿炳的,但那上面所说之事确实是她与阿炳谋划的。
就在这时,褚珍梗着脖子道:“一张供状而已,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屈打成招的?”
卫甲冷笑着反问:“珍少爷,事到如今你觉得,我们有那个必要屈打成招吗?”
此言一出,阖族之人背脊皆是一寒。
以褚随安如今的权力地位,确是没必要多此一举地进行刑讯逼供。他想要谁死,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。
褚珍和周氏自是也知道的,此时的周氏内心里早已没了主见,反倒是褚珍仍旧冷笑道:“你们说我趁着家主重伤,与外人合谋控制国公府,可我又不会未卜先知,如何就能知晓家主会在践春宴上遇刺受伤?”
卫甲冷哼道:“那就要问珍少爷自己了。”
褚珍听卫甲这么说,以为他们也没有什么直接性的证据,目光挑衅地扫了一眼褚随安,道:“官府断案也要讲个证据,你们拿不出证据就是在乱动私刑。”
卫甲恼了,“你要证据是吧,行啊!来人,呈上证据。”
卫乙立即将褚珍那双沾着红泥的靴子,和一根黑镞羽箭端出来。
“珍少爷,这两样东西你应该还记得吧?”
褚珍强辩道:“鞋子是我的,那又如何,脚下红泥不过是我那日刚好途径那处不小心踩到的。至于那支箭……”他目光一闪,咬死道,“谁能证明它是我的东西。”
卫甲扯唇,“就知道珍少爷不会轻易承认的,所以我们还请了你身边的小厮来。”
说着,一个十五六岁的灰衣小厮捧着一盒东西,被凌云推搡着走进来。
那小厮进来后,偷偷觑了一眼上首坐着的褚随安,只被褚随安不经意间的一个眼风撞上,便吓得立马跪在地上,高举着一个木盒颤声道:“小的可以作证,箭就是珍少爷的,这是他房间里藏着的一模一样的箭头。”
褚珍猛地扭头,恶狠狠地瞪了小厮一眼,小厮低着头,瑟缩着不敢看他。
卫甲问:“珍少爷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褚珍红着眼道:“我不服,这些都是栽赃。”
谢休宁没想到这个褚珍看着年纪不大,竟还是个硬骨头。事实都胜于雄辩了,竟然还在强行抵赖。
像这样的主儿,依着她的性子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,还坐在这里看着他强词夺理,早给办了。
她不由得瞄了褚随安一眼,不明白他为什么能由着褚珍在这里一直叫嚣。
褚随安看着褚珍,脸上没什么表情,淡漠得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神佛,根本就没将膝下凡人放在眼里。
这时卫甲道:“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,”他拍了拍手,喝道,“将人带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