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八字,坦荡清白。
可落在刘代清耳中,却只觉是敷衍狡辩。
他骤然冷笑一声,嗓音裹挟着极致的阴郁与偏执:“从未负我?”
“那为何我的身体一年弱过一年,复明希望日渐渺茫?为何家中风波不断,内宅永无宁日?”
“所有人都说,是你命格刻薄、福薄压运,克得我失明落魄、家宅不宁!”
这是婆婆赵慧兰日日挂在嘴边的话,是刘家一众亲戚私下议论的定论,也是深埋在他心底、无法拔除的执念偏见。
江小雯眸底微光微沉。
身体日渐衰败,复明希望渺茫?
她比谁都清楚根源所在。
她亲手调配的特效药精准对症,养护方案科学严苛,本该稳步修复视神经、逐步恢复眼部机能。可近半年来,药效莫名衰减,身体修复彻底停滞,刘代清体质持续虚弱,反复低烧,却始终查不出病因、测不出药毒残留。
她排查数月,始终找不到症结,只隐约察觉,有一股无形的力量,在暗中一点点摧毁刘代清的身体,阻断他的复明之路。
只是她尚未查到确凿证据,尚未揪出幕后黑手。
而此刻,所有人都将这一切罪责,轻飘飘扣在她的头上。
“命格刻薄,皆是无稽之谈。”江小雯语气平静坚定,“你身体衰败,另有隐情。”
“隐情?”刘代清陡然转头,空洞的眼眸对着她的方向,戾气骤起,字字冰冷刺骨,“你只会找借口推脱!”
“江小雯,你若真有半分真心待我,便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困在黑暗里三年,日日痛苦煎熬,无动于衷!”
极致的误解,极致的偏执,极致的寒心。
三年隐忍守护,三年默默兜底,三年倾尽所有,换来的,终究是满心猜忌、全盘否定。
就在二人矛盾彻底激化、屋内气氛剑拔弩张之际,门外传来婆婆赵慧兰刻薄尖锐的声音,带着满心戾气,骤然破门而入。
“够了!你还在这里狡辩什么!”
赵慧兰一身华贵旗袍,珠光宝气,面色铁青,眉眼盛满了日积月累的厌弃与怒火。
她手里捏着一张财务对账单,大步走进屋内,狠狠摔在茶几上,纸张飘落落地,字字刺眼。
“公司账目再次出现缺口!合作方临时解约,资金链岌岌可危!”
“又是这样!每次家里、公司出事,全都是在你进门之后!”
“我早就说过,你出身寒门、命格不祥,压不住我刘家的家业气运!是你克得我儿子失明、公司动荡、家宅不宁!”
三年来,所有生意亏损、所有风波危机、所有不顺坎坷,赵慧兰从不反思真正根源,尽数归咎于江小雯一人。
她势利刻薄、眼界狭隘,打心底看不起无家世、无背景的江小雯,自江小雯进门之日起,便对她百般打压、刻意苛待,事事挑刺、处处刁难。
她看不见江小雯暗中输血救企的功劳,看不见她日夜照料的辛苦,只看见她沉默寡言、不懂讨好,只认定她是拖累刘家的扫把星。
“妈,公司危机不是她的问题。”
昏暗之中,刘代清沉默良久,忽然开口。
这句话,让江小雯眸底微动。
三年误解无数,争吵无数,这是他为数不多,愿意为她开口辩解的时刻。
可下一秒,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人心头彻底寒凉。
“是公司外部竞争激烈,时局动荡所致。”
他否定了命格之说,却从未半分认可她的付出。
他只是单纯不愿将家业危机归为虚无命格,却依旧笃定,她冷漠寡情、不懂真心。
赵慧兰却不依不饶,厉声怒斥:“不是她是谁!家里除了她,谁会拖累刘家!语柔乖巧懂事、心地善良,日日为家里操劳,偏偏就她阴冷清高、一无是处!”
句句偏爱恶人,句句苛责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