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,有我在还能让陆不尽砍了你?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李四为难道,“这、这人的名字犯了您的禁忌,谁说了谁就得挨天雷,久而久之就失传了。”
春悯奇道:“还有这事儿?他是怎么惹到我了,我那么霸道连名字都不让人说了?”
陆不尽不耐烦地打断道:“行了,小人一个,提他名字我都嫌脏。正事要紧,你这里可有眉目了?”
春悯皱了皱眉,左手拇指抵着食指的第二指节按了按,须臾站起身来,语气平淡道:“差不多了,现在‘理’和‘罪’都猜得七七八八,只剩个‘名’还没找到。”
“什么名?”
春悯没回答,而是朝祭礼堂里看了一眼。
那排列成山形的牌位在烛火里摇曳,就如同在山火里林立的坟堆,哪怕避了“焦坟”的忌讳改名“椒玢”,这座山也依旧回荡着亡者的哭嚎。
“你刚才说,你看见了这山上的封阵……”春悯忽然道,“和当年一模一样?”
陆不尽抱臂点头:“不错。”
“封阵的位置呢?”
“也没有变化。”
“当年设下封阵的魔修可处理干净了?”
“那封阵是十几个无心境的魔修共同设下的,就像如今中青城的封阵一般,少一个人都起不出一样的阵法,更何况秦闯当年把那十几个魔修的十族都杀光了。”
“这样。”春悯搓了搓手,“那我们再等等吧。”
陆不尽问: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的令牌发下来。”春悯说,“顺便看看下一次的山火什么时候烧起来。”
第36章焦坟山(八)
接下来的大半月里,春悯一行人就像是彻底忘了有过这么件事,每天按时起床,按时睡觉,甚至真的有交功课,授课的长老都记住他们了,时不时就夸他们两句好听的。
严必行只觉得莫名其妙,可无论他怎么追问,那几人也只说“再等等”。巡山也不去了,查证也没了动作,像是彻底放弃了这件事,只想安安心心拿到入城的令牌。
“眼看着就要离开学宫了,他们还在说等。”严必行皱着眉头轻声说道,“他们到底在等什么?”
他一手挑着灯笼,一手把着身后的李诺。
那孩子已经趴在他身上睡着了,最近他们三人就没怎么合过眼,小孩儿是最先撑不住的,出来夜巡时都是转眼就呼呼大睡,都叫严必行想起以前哄他睡觉的样子了。
宫芍耸了耸肩:“谁知道呢,或许就是不想管了吧。”
严必行说:“怎么你也这个样子?合着就我一人想查清楚吗?”
宫芍换了只手拎灯笼:“蛊术确实是邪术,渡生学宫之中必然有人在偷习邪术。但这蛊术迄今为止确实没有害死过人,他们自己的山,烧了再长,长了再烧,确实碍不着我们什么事。”
“可那是邪术!”
“所以我这不还是熬夜出来巡山了吗。”宫芍不耐烦道,“我奉劝你别老往那几人面前碍眼,罗金楼那日你什么都没看清,我可是跟他对过招的,那根本就——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修士!”
严必行说:“我虽然没看见,但也知晓他的厉害,更从未轻视过他。他虽然看起来和我们年岁相仿,但境界显然在我之上,说不定已经有成瓣——甚至入道的水平了。”
宫芍的灯笼里蜡烛一直在呲花,闪得他眼疼,他极其烦躁地施了个水诀,将那火彻底灭了。
黑漆漆的灯笼在他手边晃,像个怪物的眼珠子提溜提溜地转。
“你怎么了?”严必行直言不讳道,“你这两天都很暴躁。”
他们两人着实称不上朋友,在严必行的基准里决计不是,从宫芍的复杂情感出发来说也不可能是,但这么半生不熟地认识了十几年,又那么机缘巧合地卷进了两次大事件里,反倒有些超乎寻常友人的信任。
宫芍酝酿了一会儿,终于还是没憋住,小声道:“白玉京变天了。”
“变天?”
“前两天我家里送了信来,说是要各族里推选什么‘观仙人’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这些年礼天阁的眼线遍布四海,一直在监察记录各地的祟物和下凡平乱的神仙。这次献礼,他们的祝祷把名单给带了上去,在仙京推了个什么神官考绩,说是有功的神官多立庙,无功的神官推庙。无上尊君不知怎么想的,竟然还真点了头,现在礼天阁请仙门各家的人推选‘观仙人’,跟他们礼天阁共同监察神官考绩。”
这话有点绕,严必行险些听睡着了,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:“怎么,听着像是好事啊?”
“好什么好?”宫芍又下意识地咬起了指甲,“你到底有没有琢磨过飞升的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