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人。”秦闯的指尖一松,箭如霹雳惊雷离弦而去,“一个比外表看起来更无趣的死人。”
春悯偏头避过,箭矢与一把朝着春悯刺来的长剑相撞!
偷袭者一声痛呼,手腕被震得发麻,弃剑跪地。
随即便听铜鼓震响,开赛的号令发出。十数烟花砰然升天,晴空白日下炸出璀璨的花海来。二人同时抬头看着天,那五颜六色的花转瞬即逝,璨如星光又碎似点珠,哪怕是白玉京也没有这样的法术,秦闯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,又回头望向了秦家山,似是觉得这般距离,或许还有人能同他一并看见。
“烟花说到底是黑漆漆的火药做的。”春悯对他笑道,“瞧着是不是也格外无趣?”
秦闯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春悯偏头跟秦闯身后疑似他们队友的人挥了挥手,“笑你瞧不出火药的厉害。”
那姗姗来迟的队友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衣着朴素,腰间的佩剑和剑鞘不是很贴合,走起路来哐啷作响。见了他们二人,拿着画像略对了对,而后有些腼腆地搔了搔脸,拱手道:“在下——”
“没兴趣。”秦闯打断道,“别跟着我。”
那青年一愣,春悯忙打圆场道:“没事儿,咱们一块儿,不睬他。我姓春,春眠,那儿凉快,我们去那儿蹲一会儿,他很快就完事儿了。”
青年讷讷说自己了自己姓名,被春悯勾着肩往炉下的阴凉处走,一边走一边奇怪道:“我、我们要躲起来吗?”
春悯说:“对。”
“……这确实不失为一种计谋。”那青年委婉道,“可既然是比试,我等是不是应该更锐意进取些?虽不知能留到何时,可这般……”
这般猥琐,有失体面。
春悯不以为耻,蹲在炉边,感受着这一览无遗的祭天台上难得的阴凉。周遭兵刃相接,呐喊声此起彼伏,你攻他来我退你,交织的步伐伴着鼓点错落,如某种祈雨的舞蹈般热闹非凡。
他正享受着,忽然皱起眉头,趴在地上往地下看去,骤然和另外两张脸撞见了!
“你们怎么也这么没出息?”春悯骇然,“方……”
赫然是方因和方果。
方因和方果两人甚至蹲守在炉下的狭小空间里,虽然是秋天,但这炉过了火,烫得要命,下面那缝隙堪堪只能塞下一个成年男子的头。两人挤在那里满头大汗,热得直喘气,可光是胸腔起伏大一些都会挤到炉底。
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跟小兽样的盯着他,凶恶之中又爬上了一丝绝望。
“我们要留下来……”两人的手紧紧握着,瘦削的脸上青筋外露,“一定不能被淘汰……”
“要留下来。”
“要留下来。”
“要留下来。”
两人念经样的重复,一眼看去以为两只怨鬼潜伏在此。青年被吓得跳起身来,险些抽剑砍去,春悯一拦,故意道:“哎呀,这人家先来的,您这个头,把人砍了也躲不进去啊。”
青年心有余悸:“这是人?”
“是人,假不了。”春悯说,“没事儿,地方大,我们躲在旁边就好——你俩没意见吧。”
方因方果知晓他是谁,所以在看见他时才那么绝望,春悯言语间有放过他们的意思,他们忙不迭地点头,天灵盖敲在炉底儿上还出声了。
四周打得热火朝天,他们这儿阴得像闹鬼,那青年实在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,小声道:“不然我们还是去找人较量吧。”
春悯说:“行啊,但是不管您找上谁,估计都打不出结果来。”
青年奇道:“此话怎讲?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春悯说,“姓秦的把树杈子搭上去了。”
青年看去,秦闯果然已经将几十个长树枝搭在弦上,朝着天空拉开了弓弦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青年不解。
春悯一手抱着自己的脑袋,一手盖住青年的脑袋,轻声道:“天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