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天雷劫,整整持续了三日三夜。
千万道紫金雷霆反复碾过神躯,焚碎神骨,灼烧神魂。墨迟立于雷海中心,不曾避让半步,任由天道惩戒尽数加身。
待到雷云散尽,九霄重归清明,昔日睥睨三界、法力无边的天界上神,早已不复全盛模样。
玄色神袍残破不堪,满身斑驳神伤,金色神血浸透衣料,顺着苍白微凉的指尖不断滴落。万年稳固的神基被雷霆重创碎裂,浩瀚神力大幅溃散,余下的修为不足往日三成。
他身形虚浮,立身不稳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神魂剧痛,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虚弱与颓靡。
逆天改命的代价,沉重刺骨。
从此,他神力大不如前,神躯残损,根基受损,数万年苦修的道行一朝散尽,沦为天界最虚弱的上神。
可即便身负重伤、神魂剧痛,他依旧不肯远离凡尘。
残碎的神念牢牢锁着人间那道红衣身影,虚弱的目光日日垂落苏家小院,默默守着那个满心恨意、茫然无依的姑娘。
凡尘岁月安稳如常,那场惨烈的婚变与死亡,依旧被篡改得无痕无迹。
自婚事搁置后,清悠便终日沉默寡言。她褪去了大婚的红衣,换回素净衣衫,整日静坐庭院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与空洞。心口的钝痛日夜纠缠,无人能解,无人能诉。
在父母眼中,她只是因婚事作罢郁结于心,闷闷不乐。
苏景辞与温晚禾看在眼里,疼在心底,唯恐她长久憋闷伤了心神。几番商议,便想着让她出门散心,远离宅院琐事,消解心头郁结。
恰逢秋日山景清朗,层林尽染,风光正好。二人细细叮嘱,安排了两名稳妥贴心的侍女随行伺候,让清悠带着九九,前往城郊青山闲游散心。
“山间风软,景致开阔,你且好好走走,切莫胡思乱想。”温晚禾细细替她理好衣襟,柔声叮嘱,“有侍女陪着,岁岁平安,早去早回。”
清悠无言颔首。
她本无游玩的兴致,心底荒芜满目,再美的山河景致,也填不满半分空洞。可不忍辜负父母苦心,终究还是带着九九,随侍女一同出了门。
城郊青山悠远,林间秋风萧瑟,落叶纷飞。山道幽静,人迹稀少,一路行来,草木清冷,更衬得人心底孤寂。
两名侍女一路说笑,极力逗她开怀,奈何清悠始终神色淡淡,无半分笑意,只任由脚步随山道前行,肩头的九九乖乖蜷着脑袋,温顺相伴。
行至半山腰,林木幽深,山道僻静。
原本静谧的林间,骤然冲出一众凶悍山匪。
人数众多,持刀执棍,面目狰狞,显然是盘踞山林、劫掠路人的亡命之徒。他们见一行人衣着雅致、气度不凡,瞬间起了歹心,凶悍围堵而上,截断了前路退路。
两名侍女瞬间脸色惨白,吓得浑身发抖,下意识将清悠护在身后。
“姑娘快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