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若是薛临扬杀的阿福,九娘又怎可能委身瑞丰号继续讨好他?
推门而入时,裴渊正在院中踱来踱去,见等的人来了先开口:“别查了,沈姑娘。”
她没想到他先替她做了决定。
“我知你见百姓疾苦于心不忍,可他们原本的安稳生活是假的,是被迷信、罪恶粉饰出来的,难道就因此放弃吗?”
“这些百姓信的不是鬼神,而是需要一份信仰来维系想要的安稳。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有活干,有饭吃,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。”
“他们从来如此。”
“从来如此,便对吗?”
“今日你为了众生安稳退让,明日便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阿福枉死,草草定论、无人伸冤。彼时无人再敢查案、无人再敢求真,这样的安稳才是真正的暗无天日、万劫不复。”
验尸是为替死者说真话,查案也是。李昭昭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一以贯之,话赶话就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了。
转念一想,裴渊乃一介判官,破案辨凶自然是职责所在,可作为地方官,心系民生也是。他要顾全的可能远远比自己多吧。
于是两人都不再做声。
两两相望,都怕出口伤及对方。恰在这时,一连串脚步声打破了缄默:
“大人、夫人,出事了!县衙方才传出消息,陆阿婆已然点头应允要将陆福的尸首马上火化!”
好一出隔岸观火!两人一下恍然大悟都中了薛临扬的计。
先配合大理寺查案的幌子关停瑞丰号煽动众怒,再离间他们夫妻二人,最终目的都是毁尸灭迹。
阿福的尸体一定有他们不能说的秘密。
而那覆面女子早就在义馆外等候他们二人,见二人现身赶紧出声喝止面前正抬着阿福尸身的下人们,几人看到大理寺的人来了才乖乖把尸体放回去。
李昭昭朝那女子点头致谢,复又检查了遍阿福尸身,暴尸三日尸身已爬满尸斑,腐臭引来的苍蝇飞虫环绕在两人头顶,嗡声在鸦雀无声的义馆内极为清晰。
他们想藏什么呢?
尸体在三天前早已被她细细验过一遍,只检查出胃里的桂花糕。
桂花糕。。。。?
如果一个人消化得比常人速度快,那是不是探针很难在一点食糜中检查出异样?
她之前一直以为阿福是多个小时前吃的桂花糕,实际上他可能刚吃下就遇害了。
阿福是个干重体力活的,仓禀运转能力是会更快些,若是有人在桂花糕里下毒后伪造溺毙。。。。
“有糟醋吗?”
女子好像猜出了她想干什么,点点头:“去药铺那日采买了些,应该还有。”
“要热吗?”
转头看向身后架起的小火炉,得到回应后自然地燎起木炭拿出柜子里的糟醋倒进钵碗里,待到碗里冒起泡后盛出递给她。
李昭昭解开阿福里衣,避开那日剖腹后缝合好的长疤,将热糟醋从下腹部开始向上敷洗,热气缓缓升起来,果然腹部熏蒸出一大片乌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