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某个私人会所内。
窗边站着的年轻男人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白色衬衣的袖口挽了上去,露出一节结实的小臂和腕上的手表,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烟,却迟迟没有点燃。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,谢清栋霎时觉得烦躁,转身拿了随意扔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,将未燃的烟叼在嘴里,穿上外套,淡淡地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另一人。
“走了。”说完,他便大步往外走去,却迎面撞见好友进来。
明禾见他冷着一张脸,莫名地笑了一下,摸出打火机来扔给他。谢清栋接下了却仍没有点烟的动作,只将打火机扔给了沙发上的陈浩。后者游戏里被秒,将责任都归咎在他抛过来的打火机上,不满地“啧啧”了两声,可瞧着谢清栋不算好看的脸色,只得把话咽了下去。
“听说你最近在找人?”明禾也摸出一支烟来,“你的人查到阳城了,早说你要找人,哪用得着费这么多时间,我的老地盘上哪能有你谢清栋找不到的人?八年前秦家剩下三个人,孤儿寡母的不太好过,林家秉着斩草除根的想法,把人给逼得没活路了,只能去了阳城谋生。”
他没细说的是,林家的手段完全就是想把人逼死,所有人都以为秦家被林家私下给解决了。林家当年势大,在八年前要抹去三个人的痕迹是轻而易举的,这才导致谢清栋这个月来在江城遍查无果。他更没敢细说的是,他也查到了秦家小姐这些年的生活轨迹,告诉给这位,估计得发疯。
谢清栋听着这话,心里闷得生疼,他回国后经常在江城和阳城两地来回跑,却从未想过,原来她和他在同一个城市,难怪他在江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人。当年林家什么手段,明禾没有细说,他也是知道的,秦家没了主事的男人,面对林家的打压,她承受的是什么?想到这里,谢清栋竟产生前所未有的慌乱。
“多谢!”谢清栋一秒都不愿再等,疾步朝外走去。确定了人在阳城,剩下的事很容易。
“你我之间就不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。”明禾踢走陈浩,坐了下来。
谢清栋没再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,便脚下不停地走了。
陈浩揉了揉耳朵,凑到明禾旁边:“他刚说什么?‘多谢’?我一直以为谢清栋比你还要傲气,竟然会这么低姿态?”
明禾踹他一脚:“单身狗懂个屁!”
陈浩早就被他踹得习以为常了,顺势往沙发上一倒:“除了你,我和他不都是吗?谁又比谁高贵!”
“他很快就不是了。至于你……”明禾瞥他一眼,“万年单身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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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依下午没课,去给一个还在上小学二年级的小女孩上了两个小时的家教,晚饭都来不及吃,在雇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个面包,几口咽下去,又急冲冲地赶往下一份兼职。
这份兼职是一个同学帮忙介绍的,给一个什么圈子里的品茶会伴奏弹琴。秦依很庆幸自己小时候学过些乐器才艺,那时候身边的人都在学,她也凑热闹去学了,却不想多年后竟然成了解决她生存的方式。
酒店内的空调开得十足,她穿着毛衣开衫,鼻尖沁出了汗却忍着没脱。主办人在旁边单开了一个小包间做准备,包间内挤了不少人,全是年轻女孩子,脸上的妆浓得快要看不出本来的五官长相。出席这样的场合,她也稍稍化了妆,可也仅限于粉底液加上口红,连眼线都没有描,这会儿站在中间倒是有点格格不入了。
秦依没有理会旁人,径直走向了角落里摆放着的琵琶,在主办人的带领下进了大包间找了合适的位置开始演奏。不一会儿,便有人陆陆续续进来,围着坐下,隔壁的莺莺燕燕们也鱼贯涌入,一时间场子便热闹了起来。
席间,五十多岁、挺着大肚腩的男人们,个个搂着娇滴滴的小姑娘。这哪是什么品茶会?不过是打着风雅的幌子干着龌龊的事。
她只低头看着琴,心下再反感,面上也没有显露出来,只等着熬过这几个小时结了钱走人,却不想听到了这辈子最难忘也最令她作呕的声音。
“这个弹琴的小妹妹有点眼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