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句话不是晏导说的。”
完片担保委员会刚开始核验,安全主管陈放就把工牌放到桌上。
“谁说的?”委员问。
“我。”
晏岁岁抬头。陈放坐在她斜对面,眼下发青,面前摆着当日全部通讯记录。
“昨晚七点四十六分,赵通说已经复位。我让值班技术员先把系统恢复,纸面记录等清场后补。”
陈放说,“我指的是恢复监测系统,不是恢复拍摄。匿名证言截掉了后半句。”
委员把证言原文投到屏幕上:“你愿意承担这句话引发的管理责任?”
“愿意。口头指令不完整,记录延迟十二分钟,是我的失误。可晏导在七点五十一分明确要求封停设备。群里有文字。”
大屏切到工作群。晏岁岁发出的信息只有两行:二号棚停止进入,维保复检前不得通电带载。安全主管回了“收到”。
匿名证言里那句“为了赶雨天损失”,没有任何记录支持。
会议没有因此结束。
完片担保委员会关注的不是谁受委屈,而是项目还能不能在预算里完成。
停工两天已经损失一百零七万,替换设备和重排演员又要增加八十多万。江驰野何时复工不确定,雨景地租期也到了末尾。
资深执行导演邱闻被请进会议。他五十六岁,拍过七部商业片,是议案里“暂代现场指挥”的人选。
“我可以接。”邱闻说,“但我不认为该接。”
委员抬眼:“理由?”
“事故前,晏导叫停了棚。测试时也划了警戒线。事故暴露的是承包商和安全复核的问题,不是导演逼拍。
现在换导演,剧组要重新适应调度,演员排练也得推倒一部分。风险更高。”
晏岁岁把连夜完成的恢复方案递出去。
全部悬挂设备更换,承包商退出现场;第三方安全团队拥有独立停工权;二号棚五天后复用,期间拍母女近景和无演员空镜;江驰野的戏等两周复评,不为排期改人物动作;
预算缺口由承包商赔偿、保险和天气预备金三部分覆盖,不追加投资。
“如果保险核赔慢呢?”
“砍一场城市航拍和两天外地取景,替代方案已经看过景。”
“如果江驰野两周后不能做跑动?”
“先拍其他演员。他的动作戏排在第四周,仍不能完成就按医生意见调整调度,不改剧情结果。”
委员又问:“私人关系是否影响你对事故的判断?”
晏岁岁没有绕:“会影响情绪,不影响程序。我到医院前先完成封存和上报。
涉及江驰野复工,由医生、安全顾问和执行制片共同签字,我不单独决定。”
沈砚迟坐在列席位,整场没有替她回答。
投票前,他提交砚川意见:反对暂停导演指挥权,支持增加独立安全复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