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影悠悠道:“君樾你何时学会了算账?当初你三日教会我轻功,我却花十余年也未教会你这猪脑子算账本,实在惭愧。”
那名唤君樾的小二被清影这话堵住,一时不知说些什么,只能望向门外干着急。
汪桃溪疑惑道:“时辰到了是何意?”
小二着急道:“殿下有所不知,若是往日影先生接任务,都是当场收拾,以除后患。而今日是魔界千面墟市开放,为了不让殿下久等,先生他从人界匆忙赶来,换身衣服便来赴约了,那未收拾掉的杂碎便从人界追了上来。这人魔两界有着一条不成文的规矩,魔界弟子干扰人间,若不在一定时辰有个结果,人界修真门派那边就要派兵打过来了。”小二着急道。
汪桃溪心头一紧,对清影道:“时辰快到了,你为什么还不前去?”
小二面带愁容:“先生他一向如此,账本未算完,便不会离开。即便是白兮夫人过来,也是劝不动的。”
汪桃溪瞧了瞧那装聋作哑的清影,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。她安抚小二道:“你别担心,我去帮你们挡一阵。其实仔细想来,我与他们掌门还有些仇怨未了,是时候拿他们出出气了。”说罢,她祭出沥沉枪便朝门外走去。
小二匆忙道:“殿下!我陪您一道……”
“你留下看店。”清影出声道。
见汪桃溪已踏出店门,张君樾怅然:“先生你好狠的心,这姑娘多俊,被打扁了可如何是好?”
清影却不紧不慢道:“急什么?那丫头虽资质差些,人倒是机灵。再说,护着她的,可不只有我。”
在魔域,杀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客栈外节日气氛仍在,倘若在今日打斗,说不定还会有不少前来围观的妖魔。
汪桃溪还是有些自知之明,冰凤凰在未涅槃前修为十分浅薄。或许清影引来的这一群杀手,汪桃溪一个都打不过。但她手中的沥沉枪也算是传世神兵,自带护体结界,若实在打不过,汪桃溪便可躲进去,也能帮清影拖延时间。
少女攥紧枪柄,猛地向身侧看去,霎时后背阵阵凉意蔓延至全身。
店门一侧,竟站着十余人,皆身着黑袍,外披鲛绡,阴恻恻地打量着汪桃溪。
冷汗浸透衣衫,汪桃溪只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般恶心。尖叫声、剑刃声、兵器穿刺血肉的声响,犹在耳畔……
“血鳍卫?天山派培养的鲛人死士?”汪桃溪冷冷的望着他们。
为首一人打断了汪桃溪的思绪:“公主殿下,别来无恙呢。”这声音似男似女,分外耳熟,似阴柔的黑蛇顺着脊梁骨窜上颈部,蛇信轻轻□□着颈间的青筋。
汪桃溪打量着那人,那人也正笑吟吟地瞧着她。
汪桃溪皱眉:“公子玉,你来干什么?”
没想到为了追捕清影,天山竟然派了一位长老前来,她有些好奇那铜瓶中魂魄的来历了。
那人折扇遮面,笑得娇媚:“抓一个小贼,顺手拐走小公主。”他话中调情,眼中却是分明的阴毒。
汪桃溪胸口起伏着,眼前出现一片血红。
冰凤族覆灭距今也有三千年,她却仍是记得公子玉这个名字。
记得那时他在砍杀声求饶声中笑的张扬,记得阿娘带着她逃命,公子玉的紧追不舍,还记得什么呢?
记得他杀了阿娘!
良久,汪桃溪努力扯开一个笑,一挥沥沉枪,朗声道:“可惜,今日你们动不了屋里那位,我凰族也不会再任你折辱。”
“哦?是吗?”公子玉命令身后血鳍卫:“小美人交给我,里面的你们几个看牢。”话音刚落,他身形一动,手中长鞭已向汪桃溪挥去。
这一鞭,迅若疾风。未等汪桃溪反应过来,便冲她白皙的面庞挥去。
沥沉枪忽然一声悲鸣,铸起护身结界,替汪桃溪挡下了这一重击。
公子玉未料到一击不中,不满的挑眉道:“这杆枪算得上是上古神兵了,当年你就是靠它才保住小命吧?可惜这回,它保不住你。”
他眸中闪过一道阴鸷,长鞭再次向汪桃溪袭来。
然这次长鞭仅轻挥数下,便听“啪”一声,结界爆裂成点点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