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背朝天脸朝地,躺在刚才掉下去的地方。
路汛嘴角绷着,看娃娃背后有个被戳到凹下去的洞,好在窗台角不算太锋利,没有棉絮露出来。
他把顾辰抱起来,在自己怀里翻了个面,轻声问:“疼吗?”
顾辰没出声。
路汛盯着他,瞳孔渐渐缩紧:“顾辰?”
依旧没有声音。
路汛抬起手,手掌在娃娃眼睛上虚晃了两下。蓝色瞳孔里没有一丝流动的光,就好像外面所有寻常的娃娃一样,静静地躺在路汛的臂弯里。
他可能死了。
警察把男人带走。
“徐主任……您还好吗?”
“您的伤口怎么样……”
“皮外伤,没事。”徐涟的脸色还是很白,但情绪已经缓过来了。她看了看不远处,路汛依旧蹲在窗角下。
“同学。”徐涟走到路汛身边,轻声道,“刚才谢谢你。”
路汛没回应,连姿势都没变下,他蹲在那儿,一动不动地盯着怀里的娃娃,好像自己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真空套间。
“同学?”
“徐涟。”韩修走过来,看了眼蹲在地上的路汛,有些后怕,“今天这事搞的,真不好意思,你的伤……”
徐涟摇头:“没事,都是意外,我们医院也有过。”
“你先去弄下伤口吧。”韩修戴着手套,递给徐涟一块一次性止血纱布,“警察好像还要找你做笔录。”
徐涟接过纱布摁住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。临走前,她又看了眼路汛:“我等会儿再上来。”
众人陆续散去,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,月亮好像也被刚才那阵骚动吓到了,退到了云层后面。
路汛蹲在黑暗里,目不转睛地盯着怀里了无生气的娃娃。刚才,他明明没看到顾辰的灵魂从娃娃里飘出来。可现在,对方却一动不动。
“刚才是你丢的娃娃?太危险了……”韩修蹲在路汛身边,注意到他拿娃娃的手好像在抖,“小汛?”
路汛突然起身,大步走进旁边的病房。
韩修隐隐觉得不妙,跟上去,看到仪器上渐趋平缓的几根脑波线后,眼睛倏然睁大。
“张医生。”韩修拿着手机,语速飞快,“快带你的人上来。顾辰情况不对……”
—
“他可能死了。”
“可能?”少年沙哑的声音好像生锈的锯齿在磨石头,“这就是你的专业?”
生物蹙眉转头。
路汛坐在地上,身体靠着墙,脊椎弯曲,一条胳膊压在弯曲的腿上,黑色瞳孔在昏紫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晦暗的压迫感。
有那么一瞬间,生物感觉自己像科幻片里被邪恶大boss挟持的天才科学家。
“我指的是概率。”蓝发娃娃趴在实验台上,裤子往下褪了半截,生物扒了下他的屁股蛋,看到任务黑字还原封不动地印在那儿。
确认完,生物替娃娃把裤子套上:“医院那边怎么说?”
“生命体征还有。”
昨晚韩修他们花了三个多小时才稳住顾辰的生命体征,当中有好几次显示器上的线条就要拉直,又被医生护士硬给扯回来,反反复复多次,总算平稳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