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完棋局后的明烛不知道有人在找自己,已经将这件事抛诸脑后,这回再去云笈道藏的路上没有多生什么波折,片刻后,白鹤自云中落在洞窟前。
到了地方,她身下白鹤还叫了两声,颇有些邀功的意味。
顾从山抬头看着前方相连洞窟,目光又找了一圈,还是没发现能从什么地方进去。
这时就显出有郑钧这个在千秋学宫待了好几年的人同行的好处,他上前,向洞窟外那尊高有数丈的山石抬手一礼,口中道:“太渊门下弟子郑钧欲入云笈道藏取书,请守山前辈放行。”
顾从山正觉得莫名,就见山石摇晃,竟然转过身来。
原来守在云笈道藏洞窟外的不是什么石头,而是只巨大的云龟。
昔年千秋学宫初设时,这只守山云龟与第一任学宫祭酒立下约定,从此看守云笈道藏,一日不离,在学宫待的时日比许多长老还要长。
见郑钧双手将弟子令奉上,明烛和顾从山也将弟子令取出,守山云龟辨认之后,才慢吞吞地开口,吐出缥缈云气。
云气汇聚,在前方化作扇通往云笈道藏中的洞门。
踏过洞门的瞬间,明烛眼前景象变幻,只见幽暗洞窟被灵光照亮,前方岔路分行,其中充斥着缥缈云雾,到了近乎影响视线的地步。
她抬手,意识到这不是云雾,而是浓郁得化作实质的灵气。
前方岔路通向不同藏书洞窟,郑钧解释道。
千秋学宫初设时,云笈道藏不过只有十二窟,到如今已经有二十九窟,说其中藏有万卷道法,半点也不为过。
怀风辞为明烛列出的道法共有数十,不过如今加上郑钧和顾从山,也不过能取九卷。
郑钧取出卷云笈道藏诸多道法名录,比照着怀风辞所列,找出了所在洞窟。
“第十一,第七,还有二十三……”郑钧念出好几处洞窟,为了不浪费时间,他们分头去寻会快上许多。
记下他所说的几处位置,明烛孤身走入第七窟中。灵气所化的云雾浮沉,一卷卷光华流转的玉简浮在空中,她神识扫过,看到许多名目各不相同的道法。
伸手握住自己需要的玉简,明烛像是察觉到什么,视线一顿,停步看向右侧前方。
云雾中,少年盘坐在洞窟角落,苍白面色中显出难言阴郁,身周遮掩气息的禁制不知为何突然撤去,暴露在明烛眼前。
对上明烛投来的目光,他的脸色好像更为难看,两息后,他猛地呕出口血,染红了衣襟,随即垂下头来,双眼半阖,气息近乎微弱。
闻声近前的褚无咎正好看见这一幕,与明烛对视,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。
“……不是我干的。”在一阵诡异的沉默后,明烛开口道。
作者有话说:
明烛:碰瓷?!!!
第38章
听着明烛这句话,褚无咎知道不合时宜,但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他来云笈道藏中想寻两卷道法看看,没想到会正好碰上这一幕。
褚无咎当然相信明烛的话,就相识以来的了解,她会说的一向是不怎么好听的真话。
不过眼前这样的情况,这样的场面,让不知情的人来看,她的话的确少了几分说服力。
眼见明烛危险地盯着自己,褚无咎连忙收了戏谑笑意,故作正经地整了整神情,上前察看少年情况。
少年一身雪青,褚无咎只是扫了眼,便从衣饰肯定他应当出身世族。他分明不是修士,却出现在了只容千秋学宫门下入内的云笈道藏,此时手中紧紧握着卷心法玉简,即便陷入短暂昏迷也不肯松手。
虽不知眼前少年是什么身份,但既然碰上了,也不好见死不救。
褚无咎将灵息注入经脉,探清他体内情形后,不由微微皱起了眉。
明烛也看到了。
少年经脉乃至穴窍中都有受灵息冲击留下的伤势,新伤重叠着旧伤,非一日之寒。
就在明烛看向他的瞬间,他体内黯淡的命星似乎亮起微弱辉芒,一闪即逝,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他的命星缺了一角?”明烛看着少年,不太确定地开口。
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情形。
褚无咎点头,肯定了她看到的:“他的确身有命星,不知因何故有损,才断绝了修行之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