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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（第2页）

“小金，你这抓鱼摸虾的本事，也是一绝啊！”老马在一旁看得直乐。

“一般，一般。”

金石谦虚着，挑了个天然的石窝，将洗净的鱼虾小蟹丢进去，舀了几捧溪水没过。

接着生火，等烧的差不多时，就用木棍从未熄的火堆里，拨出几块烧得通红的石头，丢进石窝里。

只听“滋啦”一声闷响，水面上瞬间腾起一阵白雾，虾蟹的鲜香混着水汽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这“石烹法”不用一滴油盐，却保留了山泉野味最极致的鲜甜。

三人就着这口热乎的野河鲜，边吃边聊，金石问了许多他们走镖的经历，二人侃侃而谈，直说得口沫横飞，好不热闹。

歇够了，金石领着他们在林子里接着转悠，又摘了些酸酸甜甜的野果子。

阿旺和老马嚼着野果，看着眼前这个手脚麻利的“小兄弟”，越看越顺眼，暗叹这金小哥，真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妙人。

日头偏西，他们掉头往回走的时候，金石的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一处陡峭的石壁上。

那石壁缝隙里长着一蓬蓬矮小的植物，叶片灰绿，枝头开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，在风里摇摇晃晃。

金石度量下高度，摇了摇头：“够不着，算了。”她从地上捡了几棵被风吹落的干枯花枝，捋下一小把干花，塞进布袋里。

“这种野菊花，长在悬崖上，轻易采不到。但干菊花泡水喝，清润去燥，却是极好的。”

三人出了山林，去牵马时，三匹马还不舍得离开那处水草丰美的地界。

阿旺和老马负责打包，四只大竹篓都装得满满当当，但份量并不很重。

侧耳、薄荷、紫苏、香椿苗、花椒苗、白芷苗、金银花藤、木槿苗、萱草根，一层层码得极妥当。

金石的布袋里还装着木槿花和萱草花苞，一把干山菊，再就是山葡萄、酸枣等野果子。

待他们回到镖局，已是日暮西山，华灯初上。

却见镖局大门口竟黑压压站了好几十号人。连总镖头江岳都背着手立在当中，金守富更是伸长了脖子往巷口张望，直到看见三人牵着两匹马走近，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塌了下来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“哎哟，可算回来了！”

“没事没事，回来就好！”

众人一拥而上，七嘴八舌地寒暄着，有的牵马、有的帮忙接背篓、有的替他们拍打着尘土，嘴上说着“赶紧吃饭”、“菜都热着呢”，貌似一切正常。

但金石敏锐地察觉到，大伙儿的眼神都不对劲，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，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金石顾不得腹中空空，放下布袋便抄起锄头，要去刨坑。金守富忙上前夺过家什，按着她的肩膀往伙房里推，催她先去用饭：“去吧，去吧，这活儿爹替你干了。”

金石拗不过父亲，只好先去吃东西。

金石正埋头扒饭，阿旺端着碗凑上来，压低了嗓门，“听说了吗？城西青崖山那边出了件大事！”金石摇头。

阿旺一脸后怕的样子“说是跑出来成群的恶狼，还有一只吊睛白额虎，伤了三个进山打柴的。幸亏咱们去的摩天岭……啧啧，咱们真是撞大运了！”

金石嘴里嚼着馒头，忽然觉得有些咽不下去，心里泛起一阵隐隐的惧怕。

她原想着，若是九千岁那头的麻烦找上门来，大不了她还带着家人往深山老林里一钻。靠着山高林密的天然屏障，躲他个一年半载的，谁也不碍着谁。

可今儿个青崖山虎狼伤人之事，无异于当头棒喝——此路不通啊！

她忘了，青山绿水原本就是动物的领地，眼下虎狼都跑出来成群作恶，即便群山环绕也算不得世外桃源。

若是真有个万一，前头是权倾朝野、心狠手辣的九千岁，后头是穷凶极恶、吃人的野兽，到时候，他们一家子又该往哪儿躲？

金石垂下眼帘，盯着碗里升腾的热气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“你吓唬小金干啥？显你消息灵通咋的？”老马笑骂着抬脚踹向阿旺，被阿旺灵巧地一闪躲开了。

老马也不恼，转过身来，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，重重地在金石脑袋上揉了一把，咧开嘴笑道：“小金，你把心放肚子里！咱这镖局是吃哪碗饭的？别说几只狼，就是那青崖山的老虎真敢摸到咱镖局门口来，看老子不把它皮剥了！”说到这，他拍了拍胸脯，豪气干云地指了指院中那一圈正在唠嗑的汉子们：“再说了，就算我老马功夫不济，咱还有上百号的弟兄呢！大伙儿一人射一箭，保准叫它有来无回！到时候把那大虫剥了，给咱们江总镖头做个虎皮交椅，让他老人家坐着威风威风，岂不快哉？哈哈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