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梧桐叶被夜风捲起,一片落叶精准地拍在他脸上。
他猛地抬手扯下来,狠狠揉成一团摔在地上,脚下却跟著一踉蹌,差点栽进路灯底下。
身后两个人影紧跟著衝出来,周屿和方恪,星海大学跟他混了三年的铁桿兄弟。
周屿脸色发白,手还在细微地颤,一把捞住陆承安胳膊就往前拽,压低声音吼:
“承安,走走走,先走远点再说。。。。。。”
陆承安没挣扎,被拽著往前跌了两步,膝盖猛地一软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下沉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……扶、扶我一下。我腿软了。”
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,细得像是风箏线,一扯就断。
周屿和方恪同时伸手,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,三人才勉勉强强稳住重心,靠进了巷子深处的梧桐树干。
陆承安后背抵著粗糙的树皮,胸膛剧烈起伏,喘得像刚被人从河里捞上来。
“承安……你认出来了是吧?”
周屿把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警惕地往咖啡店方向扫了一圈。
陆承安没答话,仰著头看梧桐叶缝隙里碎掉的夜空,喉结上下狠狠一滚,隨即猛地弯腰乾呕了一声。。。。。。什么也没吐出来,只是喘得更凶了。
方恪拍著他后背,急得声音都变了调:
“你別嚇我们啊!刚才在里面不是挺硬的吗?“
陆承安摆了摆手,直起身,嘴唇还是白的,额头上冷汗一层叠一层,但终於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:
“硬个屁。我那纯是装的。”
他抹了把汗,声音里还残留著没散乾净的后怕:
“说真的,我一进门压根没认出来,眼睛全在禹梦身上呢。
结果他一张嘴说话…那股气势…你们没感觉到吗?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,我头皮就开始发麻了。”
周屿猛点头:“我当时就拽你了!我一看就觉得熟悉,低头一查……臥槽,真就是那个血刃谭行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別说了別说了別说了!”
陆承安一脸崩溃,双手抱头:
“我知道!我他妈当然知道他是谁!你们说……那位谭少將不会记住我脸了吧?”
方恪愣了两秒,突然反应过来,眼神疑惑:
“那你刚才在店里……拍桌子、瞪眼睛、放大话、提你爸……”
“老子装的。”
陆承安直起身,理直气壮,虽然声音还在抖:
“我纯装的!我不装怎么办?禹梦就坐对面看著!我追她追了仨月,我就这样夹著尾巴跑了,以后还见不见人?爷们儿要脸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:
“我当时就想,他可是谭行啊。。。。。。长城上单刀杀邪神、军功章多到能打一副鎧甲的人,总不能在星海大学后门咖啡店里当眾抽刀砍我吧?
那我装一下怎么了?这叫生存智慧!”
周屿和方恪对视一眼,嘴角同时抽了抽。
方恪压著声音:
“你刚才在里头那表情、那语气、那句『我爸是陆正源说得中气十足……我真以为你要跟他槓正面了。”
“槓什么槓!”
陆承安声音猛地拔高一截,又赶紧压下来,像怕是被人听见:
“那是血刃谭行!那是真刀真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豪杰!
我跟他槓?我拿什么槓?拿我爸的名字?万一他来一句『你爹的功勋跟你有半毛钱关係,我当场就得跪在那儿给他磕三个响头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沉了下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