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钟生被打得不轻,吐了口血,支起上半身冷笑:“哼,都说神女心慈众生,今日一见,此言为虚。没人派我,从听闻京城嫁妖一事,再到你进城,我早就猜到你的身份了。”
“那为何?”
“都说神女一落,万物复生,用你的一命换两条命,值。”
沈明河眉心轻挑,看来她说的话陈钟生一句都没听进去:“那些都是画本子里的故事,是假的,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。”
“你骗我!”陈钟生恶狠狠地说:“只是你们自私,薄情,冷心…!”
“与这些都无关,就算我的死能换别人的命,我也不会换。每时每刻都在死人,就算把我千刀万剐,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。”
女子突然就哭了:“可是我没办法了!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!自从弟弟长大,赌债越欠越多;自从被父母抛弃、拍卖,自从我逃走!我以为总会好的,这些年,烧!杀!抢!掠!只要能换回她们我什么都做!我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我住在这破庙里,天天对着佛祖祈祷,可是没用,可是没用!”
她的歇斯底里被淹没在树林里,被吞没在黑夜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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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消愁这个人就是贪一时嘴快,方才才经历了一场恶战,他现在也不过是强撑,撑不了多久。
不只怨鬼看出来了,沈云针当然也看出来了,她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人,明明自身不保却偏偏要咋咋呼呼的逞强。
怨鬼招招都是杀招,就在那一刻,从天而降的黑气劈下来,被一张泛着红光的黄纸当头挡住。
与此同时,银刀脱手,被沈云针扔出,正中怨鬼中心。
李消愁回头看过去,少女的衣角还滴着水,脱力地扶着树看着他。那双眼睛宛若生寒的古井,但李消愁不害怕。
怨鬼的怨气在半空中,一切流动的事物都好像静止了。
只有他,冲到她身边,一只手扶着少女的肩膀,护在她身前。果不其然,下一秒幻境破碎,以怨鬼为中心,狂风般的怨气向外扩散。
耳边树叶相撞的沙沙声变得更为真实,水墨似的雾气被风卷走了,雾白的天变得阴沉。很快,狂风一过,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寂静、黑暗的夜。
沈云针浑身上下都是湿的,而且很冰冷,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点颜色。
李消愁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,声音疲惫沙哑,却嬉皮笑脸的:“准头可以啊,天生就是打篮球的料。”
“啊?”沈云针这会才慢慢抬起头对上少年清澈俏皮的视线,“什么?”
李消愁一边帮她把领口拢紧,一边抬眉看她,眼角染上些惹人心动的绯红,一笑,眼底的晶莹荡漾:“就是说,你很勇敢,很棒。”
沈云针抿着嘴,避开他灼灼的目光。
身上的衣服都是冷的,却因为这件外袍沾上了暖气。
她轻咳一声:“谢临风呢?”
李消愁拢好她的衣服后退,“我安置在一个破庙里了,我们现在过去。”
沈云针拿起湖边的镯子,那两把杀死怨鬼的刀还有日记本都没有消失。
两人在树林间行走,月光照亮她清冷的脸。李消愁仔细凭着方向感带路,听见她突然轻声问:“我们见过几次?”
李消愁摸不着头脑,但还是顺着答:“也就1、2,3、4、5、6、7,8面吧。”
是啊,绝对没有更多了。那又是什么,未来?不对,冯郡主疯了,若不是他们亲手,绝对解不开;沈祝死了,是她亲手杀死的,不会有错……
又听见他说:“挺有缘是不是?我也觉得。”
李消愁几乎要忘了,他不属于这里。
突然听见女子凄厉的哭喊,二人对视一眼,往那个方向赶去。
沈明河还站在原地,她有些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