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帷娜闻此一言,瞬间警铃大作,袖下凝聚力量,不动声色地打量他。
矮人一米四左右的身高,身子却宽得像座山,将罗帷娜两人牢牢困住。西伯黎眼皮都没抬一下,默默站到了她前面。
“你们首领是谁?找我有何事?”罗帷娜拉住西伯黎的袖子往后退一步,“我平时常待在庄园里,对外界的事不是很了解,还请这位兄弟能解释一下。”
矮人嘴角扯了扯,露出一个憨厚的笑:“这位小姐说笑了,我只是个守卫,又怎会知道首领的事呢?”皮笑肉不笑。
“那劳烦你带路。”罗帷娜抬手示意,矮人心领神会。
矮人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停下,恭敬地朝门九十度鞠躬,随后虔诚地打开门,“进去吧,首领等你很久了。”
罗帷娜与西伯黎面面相觑,不明白这是哪里的习俗。正准备踏入,矮人伸手拦住西伯黎,“这位先生,你不能进。”
“为什么?”罗帷娜问。
“这是首领吩咐的,他只见您。我只是个守卫,您就别为难我了。”矮人倾身,做了一个绅士礼。
矮人在北欧神话中,素来有永恒的信仰,认定的事不会反悔。
“他们没见过我的人形,且我们狐族能遮掩气息。”西伯黎微微倾身,目光沉静地望着她,“待会儿你只管装傻,端着公爵小姐的架子就好,他们不敢真动你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几分,“不过多半是来敲打警告的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这话说到罗帷娜心坎上,她正有此意。西伯黎唇角微弯,眼底浮起一点了然的笑意,却没再多说,只退开半步,“我贴墙站,你尽量离门近一点。”
罗帷娜挑眉看他一眼,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穹顶高阔,正中有一张长桌。
一个身形富态,穿金戴银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,手里盘着一串玫瑰念珠。这副恨不得把有钱刻在脑门上的人,显然是斗兽场的经理杜尔根。
杜尔根抬起眼,抬手示意她坐下。女仆上前为其斟酒,罗帷娜接过放在桌上,“麻烦了。”
她落座后也不开口,只不紧不慢地抚平裙摆,目光沉静地落向对面。
杜尔根手里的珠子转得愈发快了,檀木相碰的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他到底没能捺住,往前倾了倾身,开口时嗓音已压不住那点急切,“罗帷娜小姐,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?”
她这才抬眸,唇角弯了弯,笑意却未及眼底:“杜尔根大人请说,我听着。”
杜尔根眼里笑意更甚,带着些上位者的压迫,“你该不会是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吧?撒谎可不是个好孩子会做的事。”
罗帷娜被猜中心思,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显,“杜尔根先生说笑了,你应该知晓我的身份。一位正经的贵族小姐,可不会去斗兽场那样乌烟瘴气的地方,您这么出名,知晓您的身份也是正常的,不必用这个来怼我。”
“乖孩子靠近点,容我想想如何猜穿你。”杜尔根抬起盘珠子的手。罗帷娜猜不中他的用意,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见她既不接话也无多余动作,面上倒不见恼色,反而将语气放得更缓:“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,此番来也并非要寻你麻烦。不过斗兽场的规矩,想必罗帷娜小姐也是耳濡目染——高等稀有兽人,尤其是你身边那位只在传说中才有的雪域九尾狐,可是我费了极大力气才弄到手的。你直接带走他,却连个说法都不给,斗兽场那边……怕是不会轻易揭过。”
她面上笑笑,内心毫无波澜。她并不觉得他敢公然在王宫里动手。凭他的身份还不敢与公爵作对,惹上不必要的麻烦。
“听说你上次在黑市用五瓶药水买走了那条极北蝰兽人,不知道……”杜尔根语气顿了顿,似是在等她点头。
罗帷娜冷笑一声。一个在斗兽场里耀武扬威、顺风顺水的人可不会冒着得罪贵族,单纯来找她要几瓶药水。
杜尔根从储物囊里取出半瓶药水放在桌上。透明玻璃瓶里紫色的药水微光流转,“我查过了,这是古魔法书上失传已久的赤魂药剂,药效是暂时提高战斗力或附加火焰伤害。”
罗帷娜没搭话。
他接着又从储物囊里拿出一瓶粉色药剂,“这瓶叫笨拙药剂,药效是会让使用者在当天变得笨拙,同样也早就失传了。”
罗帷娜面色一沉。并不知道自己随手在魔法书上翻到的方法已经失传。
她掌握这种能够左右比赛胜负的秘方,杜尔根贪得无厌,必然不会轻易放弃,难怪他愿意冒着得罪贵族的风险来找她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她面上不显山不露水,心底却生起一股恶寒。
“罗帷娜小姐不用装傻,你有这样的本事何苦甘愿当一个巩固家族利益的弃子呢?斗兽场来往的都是五湖四海最有本事的人,你的帮助会让我们斗兽场更上一层楼,届时,你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了。”
杜尔根有一个姐姐,终其一生都在为逃离家族的掌控而筹谋,可后来却因丈夫家暴惨死。他笃定一个女人不会轻易拿自己的一生去赌,深知罗帷娜不会拒绝这份诱惑。
罗帷娜自然知晓他的用意,“你想要的东西我没有,那是我父亲偶然从一个巫师那里寻来护我安危的,你手里的是最后一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