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厂里人员流动速度快,短短两个月,陈语意身边的工友换了一拨又一拨,林霏还是好好地待着,照样下了班就不见人影,深夜才回来。
有个男同事追求她未果,开始散播她的谣言,说她晚上是在外面从事不良行业。
于是,关于她的流言愈演愈烈,甚嚣尘上。
林霏睡在陈语意的隔壁床,陈语意见过她传说中那个男朋友,她手机的屏保就是两人的合照。
照片上,林霏不像平时一样浓妆艳抹,素净一张脸,笑容灿烂,眉眼弯弯,溢出来的愉悦,比她化任何妆都要好看。
男孩子比她高一个头,揽着她的肩膀,穿一件白T恤,很斯文俊秀的模样。
林霏看照片的时候,表情也会柔和很多。
察觉到陈语意在看她,她会收起手机躺下。
听着室友的议论,林霏面无表情地用梳子梳头。
她外表上看起来亮眼,但她的头发是在街边的无名理发店用劣质刺鼻的药水卷的,发质很差,一梳理就撕扯下一缕缕纠结的断发。
她想起那些行走在城市中心区,生活富裕、细心保养的女孩,她们的长发丝滑细腻。
她抬起眼睛看向镜子中的自己,也借镜面的反光看到陈语意走近。
她转身:“干什么?”
林霏的语气不好,带着警觉和防备,可能她觉得陈语意和其他人一样要找她的不痛快。
“我想问你,你的香水是什么?”
陈语意笑了笑,“我觉得挺好闻。”
“你就想问这个?”
林霏有点惊讶,为防御蓄的力忽然被卸掉。
陈语意点头:“嗯。”
林霏拉开抽屉,把剩下的小半瓶扔给她:“这个,送你了。”
“多少钱?”
林霏摆手:“不用,地摊上随便买的,很便宜,本来我也不想要了。”
陈语意晃了晃那半瓶香水:“谢了。”
两人之间只发生了这么一段对话,又回到了形同陌路的状态。
有一天午休,其他人都去吃饭了,陈语意却注意到林霏独自蹲坐在角落,脸色苍白,捂着肚子。
她走过去,递给她一颗止痛片:“吃这个,会好很多。”
林霏从微微汗湿的刘海下抬眼看她,抿了抿唇,本要拒绝,但此时,小腹又传来一阵绞痛。
陈语意看出来她在忍痛:“试试呗,我又不收你的钱。”
林霏勉强把药吞了下去。
过了一段时间,穿肠烂肚般的绞痛果然减轻不少。
她终于有力气说话,问旁边的陈语意:“你干嘛这么好心?”
其他人都对她都唯恐避之不及。
陈语意想了想:“我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。
可能因为你和我妹妹有点像——嘴总是很硬,喜欢说不好不要,但其实挺心软的,是个小女孩。”
林霏撇嘴:“谁是小女孩呀?”
她坐直身体,挺胸抬头,不服气地说,“我在家里也是姐姐好吗?说不定我还比你大呢。”
两人一报出生年月日,结果是林霏比陈语意大几个月。
她是四月出生的,清明节前后,细雨霏霏。
“哈哈,我比你大。”
林霏得意地笑,揽住陈语意的肩膀,“以后就让姐姐来照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