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出手机,颤抖着拨号。
一只绵软无力的手抬起来,覆盖她的手背。
“不用”
林霏虚弱又吃力,“不用救它了”
她的声音像一根细细的将要断裂的丝线,而陈语意从这轻得虚无的声音中听出巨大的痛苦。
她的手和林霏交叠,鲜红、温热、粘稠的血液融在一起,仿佛不分彼此。
“我不是在救他,我是在救你。”
她坚持地拨打了120。
挂断电话后,她安慰着林霏:“别怕,很快就到了。”
林霏一直在看着好友:“对不起,一一,要你陪我面对这些。”
陈语意摇头:“不要这么说。”
林霏眼角滚出大颗的泪珠,陈语意帮她擦眼泪。
林霏哀痛地大哭:“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我们?”
陈语意知道林霏说的不是医学上的救。
这么久以来,她们好像一直在忙碌和努力,但生活从来没有变得更好,如果有神存在,那可能祂没有对她们仁慈。
陈语意无法回答。
她们可以是弱者,但如果一味期盼被拯救,只会沦落为心灵的囚徒。
她们只有自己
术后,在陈语意的悉心照料下,林霏的身体逐渐恢复健康。
在朋友的推荐下,她接触到了据说可以寄存婴孩灵魂的古曼童,除了转运,她更想以另外一种方式,可以和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告别。
温扬似乎深受打击,暂时消失在她的生活中,但林霏心中的不安没有消失,她担心他还会回来找她,便想赚钱出国,彻底摆脱纠缠,急于求成,触碰到了法律的红线。
只是她没想到,自己入狱后,温扬把对她的偏执,转化为对陈语意的怨恨。
陈语意看着温扬:“如果说真的有人害死你的孩子,那这个人是你自己。
你尊重过林霏的想法吗,故意设计,让孩子在谎言和陷阱里诞生,企图用情感控制它的母亲。
你觉得它的人生会幸福吗?”
“闭嘴。”
温扬恶狠狠地把玻璃罐往地面砸去,化学药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,碎片从陈语意的眼球前飞过。
“你还不知道忏悔?”
“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加重你的罪孽。”
温扬扼住她的咽喉。
陈语意呼吸不上来,脸逐渐憋成紫红色,脚尖无助地踢着地面。
房间里的猫突然接连叫起来,声音逐渐变得悠远。
在她的最后一丝意识即将因缺氧被抽离的时候,砰一声巨响,屋门被踹开。
强烈的逆光里,那道身影高大而模糊。
好像是陆珈南。
原来在这样的时刻人真的会出现幻觉吗?
下一秒,掐住她喉咙的力道骤然一松。
陆珈南报警后,从检察院出来,直接开车上了高速,车速飚到最快。
出警以就近为原则,陆珈南赶到时,警察已经在了,但一时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间屋子,正在询问一头雾水的房东和邻居阿姨。
陆珈南上前问话,在从阿姨口中得知最近陈语意喂养的猫无故失踪后,他打开手机,播放猫呼唤同伴时的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