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留的水滑落进她的眼睛,她今天戴的隐形眼镜,瞳孔受到刺-激,不得不闭目,停下脚步。
模糊的视线下,有人递来一方干净的帕巾。
她下意识接过,擦净水滴。
睁开眼睛,面前是一个她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的身影。
四目相对,这里没有其他的人,他们不需要再装作不认识。
言祉开口:“什么时候你也有这样的一天?”
“哪样?”
陈语意挺直了脊背,“说谎吗?不好意思,我不觉得这有什么,我说的谎多了去了。”
诚实守信的道德牌坊早就和羞-耻心一起扔掉了。
在互联网,人设都是虚假的,她编织过一套又一套的谎。
言祉轻笑:“撒谎是没什么。”
即使是律师,有时候也不过是操纵谎言和话术的高手。
“但是,如果撒谎的同时还有心虚愧疚,”
他深深看着她,“不是在自我折磨么,一一?”
感受到一丝半缕带有俯视意味的怜悯,陈语意说:“我没有自怜的习惯,所以觉得还好。”
“言律是来上洗手间,还是来可怜我?——如果是后者,我不太需要,而且,这和你也没什么关系。”
他甚至称不上她的前任。
“不用这么防备。”
言祉的姿态礼貌而内敛,“我只是想提醒你,不需要太紧张。”
“这些人不过是他的同学而已。”
陈语意勉强笑了笑:“谢谢提醒。”
他不再多言,和她错身而过,进了男士洗手间。
陈语意太久没出来,陆珈南主动来寻人。
见她独自站在洗手间门外,黑发白裙,背影单薄,他走向她。
陈语意脸上的妆容清淡,皮肤莹白,像由玉石铸成的兰花,陆珈南抬手,碰了碰她的额头:“怎么了?”
她的皮肤冰凉带着潮气,但并没有明显的湿润感。
“没有。”
她挽住陆珈南的手臂:“我们走吧。”
就像一个人在打电话的时候,往她手里塞什么东西她未必能意识到。
混乱的情况下,她都没注意到自己攥着那张手帕。
她把它塞回包内。
回去的路上,她在车上睡着了。
停好车,陆珈南侧目看向她,见她睡得安恬,没有唤醒她,从主驾驶下车,绕到汽车的另一侧,打开车门,把她从副驾驶抱下来。
就这么抱回家。
身体落在床铺上,陈语意才稍微醒过来:“到家了吗?”
她揉了揉眼睛:“我去洗澡。”
待她从浴室出来,带着一身朦胧的水汽。
她擦拭着湿润的头发,见陆珈南坐在床沿看文件,知道他最近工作繁忙,好不容易今晚空下来,也没休息,便提醒道:“去洗澡吧,洗完可以早点睡觉哦。”
陆珈南不动,直勾勾看着她:“过来。”
陈语意不明所以,以为他有事要讲,朝他走过去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