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第25章 追妻（第2页）

“那吃面条。我擀的。”

她推门进去了。乔森站在梧桐树底下，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合拢。他没有立刻跟进去。他站在那里，感觉到后颈那道灰色纹路正在以一种新的频率振动着，不是排斥，不是灼烧，只是一种陌生的、正在适应的节奏。风从枝叶间穿过，把落在肩头的叶子吹走了一片。

他弯下腰把鞋底沾的尘土在门槛边上磕了两下，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那天晚上面条端上桌的时候，诺亚还是没出现。这个小小的落差像一道没来得及越过的雨，落在晚餐的寂静里。凌薇用筷子搅着碗里的汤，等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
“诺亚在哪？”

乔森正低头夹面条，在她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，他放下筷子。他抬起头。“他还在克洛诺斯。费恩陪着他。他说他暂时不想回来。”

凌薇夹面条的筷子停住了。汤在碗里凉下去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她低头看着那层正在凝固的汤面。“他说原因了吗？”

“他说他知道你回来了。他让我告诉你他还在做一件事。等那件事做完，他会回地球来找你。”

“什么期限？”

“他给了我一个信封。他说等你消完气再看。”

凌薇放下筷子，接过那个信封。没有封口，里面是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，上面是熟悉的、歪歪扭扭的地球汉字：

“妈妈：费恩叔叔让我先待在克洛诺斯，他找到了一条新的路径，可以把自己在系统里做的那些加固持续维护下去。等爸爸的疗程做完，等你们的冷战期过完，等我真的想好怎么当一个弟弟的时候，我会回来。如果你回克洛诺斯的话，我会去机场接你。如果你不回来的话，我就在终端机里等你。我知道你还活着。我就放心了。诺亚”

凌薇看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，然后把信封夹进那本她看了整个下午都没翻页的书里。乔森坐在餐桌对面，面前的面条还在冒着热气。他看着她做完这些动作，没有出声。

“他说他想好怎么当一个弟弟。”凌薇说，声音平得像在确认一个病例，“他有弟弟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乔森说，“他在说以后的事。”

凌薇重新拿起筷子。她夹了一筷子面条，低头吃了一口，咽下去。“等他回来的时候，那间朝南的窗户旁边还有一间小房间。朝东的。”

乔森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。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面条。“……我会去收拾那间房间。”他低头说，声音埋进碗里，把剩下的半碗面条吃完了。

凌薇侧过头，他正在低头挑面，把碗底的葱花拨到汤面上，俯身的姿态带着一种克制的专注。那扇朝南的窗户没有完全关上，初夏傍晚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把窗帘吹起来又放下。窗帘是浅米色的，旧的，边缘被洗得微微起毛。

窗外的梧桐树正在风中摇晃。再过几个小时，那颗暖黄色的太阳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。新的开始，旧的习惯，温热的汤，打好的绳结。

她不知道诺亚什么时候回来，也不知道那间朝东的房间要空多久才会亮起灯。但至少门是开着的，灯是亮着的，窗台上有人浇过水。她把碗里剩下的面汤喝完了。

一颗太阳升起来了，正好从窗外穿过梧桐树叶缝隙，照在对面那人还没来得及抬起的脸侧。

暖黄色，不刺眼，正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