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仙山渺茫（第2页）

明祈生抬眸，见先前意气风发、总是眉眼含笑的少年此时眼底通红，似乎受了不小的伤，顿时心中没由来的一痛。

“师傅为何要我离开你身边呢？”

对于他这样的质问，明祈生愣了半晌，回想起两人这师徒关系实在浅薄，连个正经的拜师礼都没有。

那时她正在闭关，收到兰途来信，说是有位皇室子弟来到昆吾山，他在尘世中得元皇后相助，也希望她能将这位三皇子收入门下。

季闻在她门前跪了一整天，才等到她开门。

明祈生神色疲惫，见他跪在自己面前，才恍惚觉得这是件大事，叫人起来了，“师兄可还说了别的来？”

季闻摇摇头，“还请师叔体谅师傅，他也身不由己。”

明祈生挪开视线，面无表情，“那三皇子现在何处？”

“在大殿里等着您。”

明祈生去大殿时，带上了先前下山历练时偶然所得的缚魂剑，打算赠予这位三皇子作为拜师礼。

进入殿里，果然见到一位风姿卓绝、如皎皎明月般秀美的少年郎，似乎已经等她许久了，见到她后，神色立即换了一番。

“拜见希微仙人。”

夏有昀压住内心喜悦，神色庄重的朝她行了个大礼。

明祈生扶他起来，疑惑问道：“你怎会知晓我是希微仙人？”

这些年来，除却仙山来往较多的人外，无论去到哪里，谁都只以为她是一名普通修行者，就算是报上自己来处，也没人认为她是希微仙人。

原因无它，她年龄太小，看起来确实不像仙门大拿。

夏有昀看着她，目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清润的眼底，却像穿过一层朦胧的雾，落在了久远而荒芜的那道身影上。他的眼睛里盛着她，又好像装着另一个人，充满不解与落寞。

明祈生不明白这种情感从何而来，饶是他目光如水般柔和，她还是被那温度烫到，收回了手。

她将缚魂剑赠予他，一板一眼说道：“是师兄要我将你收为弟子，可我……我事先与你说清楚，我先前从未有过任何弟子，我也不会传道授业之类的……若是你不愿，便不用接这缚魂剑。”

可夏有昀根本不在乎这些，在她将缚魂剑递给他的一刹那，他眉宇间便挂上了遮不住的笑意，只看了一眼那剑，便又抬眸看她，“是！师傅！”

明祈生的心被这一声清亮的“师傅”喊得颤了几下，什么世俗的压力、师徒的羁绊、这人往后的前途命运全朝她扑了过来。她承受不住，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，错开目光道：“那便叫你季闻师兄带你熟悉一下昆吾山，从明日起我便要闭关了，有什么不懂的，昆吾山的师兄和师姐，你都可以请教。”

她说完，逃也一样离开了大殿中。

夏有昀一一答应下来，心怀憧憬，以为至少每天都能见到她了，一心以为那黑暗痛苦、一睁眼就是她消失在水底的画面再也不会上演。

但他却没想到，这三年来，她几乎每天都在闭关，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
季闻劝他别在她殿中苦等，她不会来的。

夏有昀在面对她的事情上总是敏锐又迟钝。

他以为她是讨厌他，此刻开口说话只觉得喉间发紧，问道：“师傅她不愿意收我为徒是么？”

这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吗？

季闻：“师叔她、她都没想过要收徒弟的事情呀！”

眼见着夏有昀神情更加落寞了，他急忙补充：“可师叔赠予你缚魂剑，你也是她座下唯一一名弟子，说出去也是叫人艳羡的。更何况你根骨特殊，师傅她没什么能教你的。”

夏有昀：“……原来是这样么？”

过去的景象与当下重叠，三年前他似乎也是这身装束，神态受伤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
明祈生握拳，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。

“那我回去带兵，师傅是不是就不会把我赶走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