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下了暴雨,天空上的云里的水汽落了个干净,一片蓝色,被盛夏的艳阳照得发白,直刺人眼睛。
赵从观从游泳馆回来,骑着自行车风一样驰进小区里,脑门上汗珠密密地往下淌,直流进眉毛眼睛里。
也就一两里的距离,骑回来却叫他热得快受不了,一身的汗让他觉得刚刚在游泳馆的澡都白洗了,防晒衣都黏在胳膊上。
他迫不及待要驶进凉爽的车库里,没料想太阳给人照得花了眼,一声“呲呲”,他发现自己把人的车给刮了。
白色的奥迪和一辆青少年自行车就生生僵在了车库口,两位车主一位还在车里坐着,另一位揭下了鸭舌帽。
他看了一眼车标和车型,想想应该还是要告诉妈妈,自己好像赔不起。
赵从观把车挪到驾驶座边上,敲开车窗,“先生,我……”
大太阳底下他有点晃神,眯着眼睛仔细看看,才发现降下的车窗后面是一张熟悉的脸,道歉和解释便不知怎么的刹在了嘴边。
短暂的静默间,肖良率先善解人意地开了口,他微笑道:“你是住在我家旁边的小弟弟吧?”
赵从观答:“是。”
听到答复,肖良让他把自行车挪开点,他下车看看车身的擦伤情况。
赵从观就扶着自行车立在一旁,安安静静地看他弯下腰去检查车身,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没一会儿肖良就直起身子来,跟他讲没什么大事,他走保险就好,不用他赔。
赵从观有些不好意思,讲:“这怎么行……”
肖良很温和地笑了,他走上前去,保持着社交距离跟赵从观讲话。
这是赵从观头一次跟他有这么近的接触,慢慢随着肖良的靠近,他抬起头来,有些不敢,又很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肖良答地很官方,无非是些不要紧的……你一个小朋友……不必在意……云云,赵从观仰着头认真听着。
“你的腿好像擦伤了。”肖良看向他露出来的小腿。
天热,赵从观穿了套白色运动套装,下身是白色运动短裤,两条细细的肌肉匀称的腿就露在外面。
闻言,赵从观低头,“…哦,没事,不疼。”
“你家里有能处理的药品吗?”肖良问。
赵从观摇摇头,“没有。”
肖良又很温柔地笑笑,于是他就被肖良带回家了。
他有点恍惚,怔怔地坐在沙发上,看肖良提过来小药箱,脱掉他右脚的鞋袜,露出一只热乎乎的脚,搭在他的膝上。
酒精消毒,碘伏涂拭,最后缠上两层绷带。
看着那双细长优美的手,赵从观不由自主地脸红了。
肖良看了一眼他有点羞怯的脸,又抿着嘴不讲话很安静的样子,觉得有点好玩。
他把那只僵硬的小腿搁在沙发上,起身把药箱放回原处,回来的时候赵从观已经把鞋穿好了。
看他回来,赵从观起身,感谢他的帮助,又简短讲了点客套话之类,一番寒暄后,他就回到自己家了。
肖良笑笑,很和善地将他送出门。
赵从观没有再纠结车子赔损的事,但他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似的,三天两头放点时令的水果或者蛋糕在他门口,有时候甚至还附上一朵呆头呆脑的小花,简短的纸条表明了他的身份。
肖良看到直有点想笑,又觉得这小朋友还满可爱的,他是喜欢他在追他吗?还用这么青涩又晦涩的方式,有点不像这个时代的青少年的清纯。
笑归笑,对于这种示好的行为,他不置可否,东西照单全收,也不做出什么表示。
他是在空窗期没错,可人一忙起来,也就不那么容易感到寂寞。
至少不至于找一个小男孩来排遣寂寞。
他没有谈过男孩,更重要的是……他太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