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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J（第1页）

“怎么了？”江屿开口了。声音比平时低一些，带着点被热水蒸过的松软。

温向楠张了张嘴，他忘词了。

明明刚才全都想好了的——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，我房间的天花板漏水了，可能是你这里的水管有问题……

但在看见江屿的那一刻，口中的话像被什么东西撞碎了一样，散落一地，他一个字都捡不起来。

江屿没急着催他，就靠在门框上。

“那个……漏水了……”温向楠终于挤了几个字出来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天花板。”温向楠指了指头顶，“我房间的天花板在滴水。”

江屿微微皱眉，侧身让开门口，“你先进来吧。”

房间的大小和温向楠的一样，浴室的地面还湿着，排风扇在嗡嗡地转。

“你房间的天花板大概哪个位置在漏？”江屿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。

“床头那里，靠窗。”

江屿站起来，又去检查地漏。“看不出来”，他说，“可能是墙里的水管。”

“好吧。”温向楠有点郁闷，大半夜不能好好睡觉还得来处理漏水。

江屿拿着毛巾擦了两下手，忽然停下来，侧头看了温向楠一眼。“你带手机了吗？”

温向楠愣了一下，“带了。”

“加个微信”，江屿把毛巾放回去，语气依旧很平静，“明天修的时候方便联系你。”

温向楠打开手机，扫了递过来的二维码。嘀的一声，屏幕上弹出来一个头像——纯黑色的，什么都没有。昵称是“J”，只有一个字母。

他看着自己的手机——新的对话框，下面是一行小字：“对方已通过你的朋友验证请求，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。”

温向楠打了几个字，“301。”

江屿的手机同一时间震了一下，看见消息时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。”江屿觉得温向楠有点逗，也可能是半夜脑子不太清醒吧。

“实在不好意思，明天我找人来修。”江屿看着他，眼神里确实带着一点歉意。

“好，晚安。”温向楠点点头，逃也似的推开门下楼。他感觉自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，半夜脑子确实不清醒，说不准会闹出什么笑话。

温向楠回到301，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天花板，水还在滴。

他之前垫在枕头下面的毛巾已经湿透了，拿起来拧了一把，水哗地流进洗手池。没办法，他从浴室拿了个盆放在床头接着，自己挪到了床尾躺下。水滴的不急，照这个速度，天亮前不会满出来。

滴答、滴答，落在盆里的声音顿时让温向楠有点睡不着。他又掏出手机，打开了那个对话框。

温向楠盯着江屿的头像发呆，纯黑的，像没有星星的夜空，像关了灯的房间，像江屿的眼睛——什么都看不见。

他打了几个字，“你睡了吗？”打出来后又觉得这句话很奇怪，其实没有很熟吧。那该说什么？聊漏水吗？

又打了几个字，“天花板还在滴。”不行不行，这样好没情商，他也不能把天花板掀了。

就这样辗转反侧了一会，温向楠还是放下手机，什么都没发。水滴声还在继续，楼上的水管明天肯定要修好，不然以后也别想睡了。

江屿躺在床上也没睡，他有点抱歉，脑子里不经在想温向楠今晚该怎么睡。他拿起手机，想问问他房子现在怎么样。

刚打开聊天框，就看见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”。江屿等了快半分钟，一直没有消息发来。他会发什么呢？

输入状态消失了。

什么都没发过来。

江屿想过要不要主动发一条过去，或许是一句“抱歉”，又或是一句“睡了没”。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去。

他不知道怎么开口，他也从来没主动给谁发过信息，除了他妈妈。

江屿怕发过去后，对话框又沉默下来。那种沉默太长了，长到像一条走不到头的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