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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微光（第1页）

江屿微微一怔，然后是一阵很长的沉默。

温向楠一直低着头，他感觉自己耳朵在烧，心脏扑通扑通直跳，他不该立马问出来的。

“没有。”江屿声音很低，听上去还带着一点沙哑。

温向楠心一横，说都说了，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“我感觉你今天在躲我。”

江屿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着啤酒罐，手指扣着罐身，在铝皮上发出很细很细的沙沙声。

“我只是不习惯。”

温向楠抬起头，小心翼翼地看了江屿一眼。

“我不习惯有人……在旁边。我已经一个人很久了，除了那天晚上吃饭。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“我没有和别人做过这些。”

此时温向楠的心如同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，闷闷的，涩涩的。

他抓起啤酒喝了一口，说话也变得磕巴起来，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房间又变得出奇的安静。

温向楠只是一口一口地灌着酒，江屿也是。

突然，温向楠把酒放在桌上，看着江屿。“其实我也没什么朋友。”

江屿察觉到他的语气，没有往日的活力，变得很平淡，夹杂着一丝苦涩。

“我以前对待友情看得比天还重，我觉得情感一旦连接怎么会轻易消失。可是随着更多感情上的投入，我才越发现其实自己在对方眼里根本没那么重要。”

温向楠轻轻笑了一声，“我甚至以前还觉得对一个人好就该乐意给对方花钱，最后当然是人财两空。好笑吧。”

江屿没接话，默默听着。

“他们说不要拿着恋人的标准对待朋友，朋友也有自己的朋友，是我的占有欲太强了。”温向楠又灌了一口，“行，我认。”

他的眼睛有点泛红了，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什么。“但是我遇到了周忆，以前大学室友，一个很好很好的人，他告诉我一切都不是我的问题。我的仗义，我的心软，成为了他们攻击我的武器。后来，我就没太执着于交朋友这件事了。”

温向楠回忆着，不自觉地嗅了嗅鼻子。

江屿一直看着他，眼中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。“谢谢你愿意告诉我。上次跟我说这些话的……是我妈。”

江屿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，啤酒已经不怎么冰了，苦味在舌根上蔓延开来。

温向楠抓了把头发，“虽然朋友这事吧要看缘分，但是一个人久了也会寂寞，有时候不用把心封锁地那么密不透风。”说完，温向楠感觉自己顿时有点大师风范了。一个连自己感情都处理不好的人，居然有一天在给别人分享经验。

“嗯。”江屿点点头，眼底却不再是无尽的冰川。

温向楠倒是越喝越起劲，恨不得把自己的过往经历全部说一遍。江屿始终没有打断，听得很认真。

“但是你也别学我，不要一上来就对别人掏心掏肺的。怎么说呢，坦然接受任何人的离开。”

温向楠有点飘飘然了，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心理大师。

江屿抬了一下眼睛，又低下去。

温向楠想再说点什么的，可能是“你可以多出去走走”，可能是“我一个月之后才走”——但他的嘴刚张开，桌上的手机响了。

是江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