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”的一声长啸,马惊了。
萧景睁开眼,提起长剑,自马车中飞身而出,凌空旋身一周。眼见马蹄将要踏到路边孩童身上,萧景眉头一蹙,足尖轻点,只见其身轻如燕,欺身上前,利剑直劈惊马。
萧景偏过头,本以为会溅一身污血,可半晌过去,没有腥热的血,只有风掠过耳畔。
萧景抬头望去,午后的光,刺痛了他的眼,目光中一男子金冠束发,身着墨蓝色锦袍,锦袍上金线若隐若现,在一片日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只见男子单手扣住缰绳,腕间微一用力下压,那疯马便被牢牢制住,前蹄缓缓落地,方才的狂乱竟被他轻描淡写压下。
萧景阅人无数,可面前的人仍让他心中一动。
“在下萧景,多谢公子出手相助!”萧景收剑后,上前一步,双手抱了抱拳。
对方随手将缰绳扔给马夫,广袖微垂,同样拱手抱拳,“萧公子客气,在下叶祈安。”
声音清朗如玉十分悦耳,萧景心头一紧,竟是个大梁人!萧景不禁多看了叶祈安一眼。
叶祈安也借着拱手的机会细细打量萧景,只见萧景生得剑眉星目,一身玄黑劲装,腰封束紧,衬得整个人身形如松,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,却没有半分柔和,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
“不过举手之劳,萧公子不必挂怀,在下还有事,先告辞了!”叶祈安似乎很着急离开,拱手后便侧身带着侍从走了,根本没给萧景挽留的机会。
“叶兄后会有期!”萧景不得不让开半步,目送叶祈安离开。
眼见着人消失在巷尾,萧景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,心中却暗自想道,这趟奉城之旅,变得有趣了。
“好好的马怎么就惊了呢?”萧景低声自语,一双桃花眼,藏着半分玩味。
“去看看叶公子去哪?必要的时候,帮帮他,毕竟救了我们呢!”萧景低眸,转了转手上的玉扳子,话音未落,萧景身后一个身影如鬼魅般融入暗处,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转过巷角,进了酒楼,隔绝了身后的目光,叶祈安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,这个萧景绝不简单,叶祈安心中暗自想道,下次一定要避开。
“小安,你不该出手的!”叶远如今的大梁将军,竟隐瞒身份出现在奉城。
奉城地处大梁和雍国交界处,原是大梁的边陲小镇,自一年前大梁将军叶昭兵败后,被租借给雍国,如今已由雍国管理。如今的大梁将军叶远万不该出现在此处,不说消息一旦走漏,带给两国的震荡,一不小心,两国可能因此再燃战火,就单论他大梁将军的身份,也会引来各方刺杀,一旦成功,大梁继叶昭将军后,再失一名大将军,对大梁也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而此刻叶远就坐在奉城一个不起眼的酒楼里,低垂着眼眸,把玩着手中的茶杯。
整整一年了,小安,我们终于见面了,叶远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,若无其事的放下茶杯,终于抬眼看向他日思夜想的人。
一年了,叶祈安也在心里默念,“我终于见到你了,叶远。”
如今的叶远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身桀骜,眉眼锐利的少年,一年的战场时光,似乎磨平了他的棱角,他垂眸而坐,脊背依旧挺直,却不再张扬,只余一身沉静。
“总不能,看着那个无辜的孩子死在眼前。”叶祈安为了掩饰激动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茶不错!”叶祈安试图缓和一下气氛,他不想一年来的第一面就闹僵。
“无辜?”叶远却无声的重复了叶祈安的话,手握紧了茶杯,眸中相逢的喜悦淡去。这是嫌他手段下作,叶远眸中的戾气一闪而过,快的似乎未曾出现。
“乡野之地的茶,自然不及叶小公子您在上京喝的茶!”叶远脸色突地转冷,将茶杯随意往桌上一掷。
叶祈安察觉到叶远情绪不对,也随手放下了茶杯,收了散漫的模样,静静的看向叶远。
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下来,终于还是叶祈安先投降“刚才只是意外,我也只是碰巧遇到,你别生气。”叶祈安的手覆在叶远手上,安抚的拍了拍,他不想一年来第一面就闹僵,有意哄着叶远。
叶远心中一动,反手握住了叶祈安的手,叶祈安来不及反应,僵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是意外,只是奉城形势复杂,萧景又来历不明,我担心你。”叶远抬眸看向叶祈安,放低了声音。
“好,好,好,我知道阿远是为了我。”叶祈安抓着叶远的手摇了摇“我发誓,我以后绝不会再见萧景。”说着顺势抽出了手,向天起誓。
叶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顺了心意,也肯露出了见面的第一个笑容。
“来的路上顺利吗?”叶远终于有机会好好的和叶祈安说话,不自觉的带了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