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天没回过寝室,不,确切地说,是三百年没回寝室了,谢竞像第一天来上学住宿一样手足无措。
在修真界,仙门的内门弟子人人都有单独的厢房住,更不用说成为仙尊后还有独门独栋的院落,谢竞住了快三百年清幽闲静的小院,突然回到洗澡得抢、洗衣服得抢、打热水也得抢的混乱生活,顿时出现了较为严重的排异反应。
没多久熄了灯,室友们都爬上了床,谢竞还在摸着黑洗刚换下来的衣服,心里怨念地想,这要是在那边,一个涤尘术下去,什么都省了。
好不容易洗完摸上了床,谢竞掏出手机,将被子蒙过头,挡住手机屏幕的光,开始用手机复习搜题。
正将相机对准了作业本上的题,冷不丁地屏幕上弹出了电话界面,来电备注是“妈”。
谢竞皱了皱眉,按了挂断。
幸亏他手机一直设的静音,不然这个时间铃声突然响起来,得把室友们吓得从床上弹起来。
然而没两分钟,电话界面又锲而不舍地弹了出来。
看来不接,对面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谢竞拧着眉头将手机面朝下扣住,掀开被子探出头,张望了一下四周,然后蹑手蹑脚地下床,抄起手机进了厕所。
一按下接听键,一个尖亮的女声,带着急促连续的质问立刻从手机听筒里迸了出来。
“谢竞,你今天怎么没给我打电话?知不知道我特地空出时间就等你电话?”
谢竞一手捂住听筒,防止声音传到外边,低着头,漫不经心地扣着食指指甲,说了句:“忙,忘了。”
“高中生能有什么事这么忙?晚上回了寝室不就洗漱一下睡了吗?打个电话能花你几分钟时间?”
谢竞不想听她扯这些,他还要做题,于是压低声音:“有事快说,熄灯了,室友都睡了。”
对面冷哼了一声,终于开始说事:“明天是周六了,我下午有事会稍微晚一点到家,你自己坐公交回来吧,下午放了学就早点回来。”
谢竞不冷不热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对面又说:“明天晚饭想吃什么,我一早去买。”
谢竞回道:“随便。”
“每次都说随便随便,最后买回来的又不爱吃,你真的是……”
对面又絮絮叨叨抱怨了些有的没的,谢竞都没怎么听进去,随口应付了几句,最后说:“没别的事我挂了,很晚了。”
“好好,早点休息。”
谢竞挂断电话,看了眼时间,已经十一点半了。这个点来电话,还让他早点休息。
他按灭了手机,在一片漆黑的狭窄空间里,闭上眼静静待了半分钟。
算了,对她来说,也很正常。
虽说在那边待了几百年,但自己妈妈是什么性子,他倒也还不至于不记得。
他叹了口气,推门出去,回到床上接着学习。
然而过了十二点,困意开始一点一点涌上来,谢竞抬手在眉心处拧了又拧,太阳穴按了又按,但都收效甚微。
在修真界可以用打坐调息代替休息,尤其是闭关冲瓶颈的时候,他能连续数年、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地修炼,在这里却要保证一天至少五六个小时的睡眠,不然第二天就容易精神不振。
谢竞不知道第几次感叹现世的不便,揉了揉眼睛,正准备强打精神再看一会题。
手机屏幕陡然一黑,低电关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