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一郎把刀收回一点,语气还是平的。
「胧不是让人看不见。」
「是让人看错。」
院里竹叶很轻地响了一下。
义勇站着没动,把刚才那三四步在脑子里又走了一遍。无一郎消失的那一刻,他的判断并没有错在速度上,而是错在把“人影”当成了该追的东西。可胧真正扰乱的,从来不是视力,是你对“下一手会从哪里回来”的判断。
「所以追影没用。」义勇说。
无一郎看了他一眼。
「嗯。」
第二轮开始前,义勇没立刻起刀。
他先把自己的站位微微让开半步。无一郎看见了,却什么都没说。下一瞬,胧再起,霞意散开,院中的竹影与人影一起被搅乱。义勇这一次没追。他只是盯着自己脚边那条线,盯着无一郎逼他让出来的那一寸空处,盯着“原本该有人站、现在却空了”的那格。
无一郎再次从雾里抽开时,义勇的刀没有追着人影走,却先一步封在了他准备“回来”的那一线前。
木刀擦过木刀,发出很短的一声。
无一郎收势,眼神比方才更专注了些。
「你在看什么?」
义勇把刀放低一点。
「看空下来的地方。」
无一郎沉默了一息。
「你不打算抓我。」
「抓不到。」
义勇老实承认,随后又补一句:
「但空位会露出来。」
这次轮到无一郎不说话了。
两人又试了几轮。义勇的刀始终不去追无一郎“现在在哪里”,而是去认那个被让出来的位置、被骗开的站位、被抽空的一格。无一郎越用胧,他越确认一件事:消失不是结果,回位才是。哪怕雾再乱,人总要落脚,总要从某一格重新回到这片战场上。
两人终于停下来时,院里雾气散了一层,呼吸都还稳。
无一郎先开口。
「胧不是一直消失。」
「它只是让人看不准,我会落回哪一格。」
义勇点头。
「所以不追。」
「先看哪一格空了。」
无一郎看着他。
「然后呢。」
义勇把木刀横过来,刀尖轻轻指在地上某一点。
「先把能走的线压出来。」
刀尖移开,又压到另一条想象中的退路上。
「再把多余的线收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