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康安看得分明,比起做裴子宴的岳丈,做他的岳丈,才能让自己和韦氏宗族的利益最大化。
毕竟推他一把,让他除掉裴子宴,远比拉扯裴子宴除掉他要容易得多。
可这样的心思,在他看来唯有奸恶当诛。
韦康安见此举适得其反,反倒引他动了让其步上钟达海后尘的念头,便当机立断调整布局,又将长女送到了裴子宴身边。
其实真并非多么无懈可击的筹谋。
只可惜裴子宴偏偏着了道,信了他那位韦姐姐的话,说什么明明一直心悦于他,却先被他的皇叔强取豪夺,欺负了去。
也许就是从那时起,裴子宴开始不再全然信任他,觉得他这个随时都能夺走自己一切的皇叔,留下来便是祸患。
而郦媖甚至比韦康安更狠,也更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这让他还如何能赢?如何能在她手下护得他的小娘子和弟弟妹妹们周全?
裴怀彻揽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,眷恋地将苍白面容埋至她颈侧,呼吸急促而沉凉。
良久,他却听到翠花轻软而坚定的声音响起:“都不妨事,你一个人斗不过,我便与你一起斗,还有三弟弟,婵儿妹妹和媛儿妹妹,你护不住我,我便护你,我还不信了,这皇太女的位置,只能由她这般多行不义的人来坐,她怕咱们与她争,咱们便偏与她争,不就是夺了她的鸟位吗,谁怕谁?”
作者有话说:
翠花花坚定且霸气~
话说不要小看翠花花嘛,我们翠花花强硬着强硬着,也许就真的当女皇了呢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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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
窗外寒风裹着残雪的冰气,从槅扇缝隙里渗进来,又被翠花适才唤下人添入的暖炉寸寸逼退。
小娘子的话音落定,掷地有声。
斗到底,夺鸟位。
分明半点不似娇柔女儿家能说出的话,偏从她嘴里讲出来,理直气壮得叫人无端信服。
她不怕,他便也不必慌,她不叫他输,他便绝不会输。
说来也奇,分明眼前的困境不曾消减半分,他那颗原本跌宕不已的心,却因她这番宣之于口的豪言壮语,一点点沉定了下来。
连冻透了的身子,也被她温软的娇躯暖回了三分温度。
裴怀彻长睫低覆,喉结缓缓滚了一下,再抬眸时,瞳色已自混沌中析出一点清冽来。
他思忖片刻,头一回主动将问题抛给了她:“娘子觉得,接下来该如何是好?”
翠花抬脸看他。
但见他虽然深邃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阴翳,下颌线条却已不似方才绷得那般紧了。
于是她更没了怯意,抬手捧起他清俊的面庞,指尖贴合着他微凉的肌肤,声音软糯却笃定地道:“我觉着该等,今日朝堂上皇太女又是磕头又是哭诉,好些朝臣之所以面露摇摆,未尝没有一时没反应过来,被她那阵仗唬住的缘故,可等各自回府细想,便能品出关窍来,你是在讲理摆证据,她从头到尾都在胡搅蛮缠,所作所为跟撒泼打滚也没什么两样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虽说母皇一手纵出了皇太女,在教导儿女上着实有些乏善可陈,可我想着,大梁这些年能一直国泰民安,就说明她治起国来仍算得上明君,她亲手拔擢的这些臣子,也该是忠良之辈居多,所以今日未必便是咱们输了,且稍安勿躁吧。”
裴怀彻微微颔首,待他心中那份慌乱与忧惧在她熨帖的安抚下寸寸褪去,他也觉得翠花所言颇有道理。
他入仕为官这半年来,分明是有所察觉的。
正如主管他的兵部尚书齐安平,还有协理他办案的刑部尚书赵茂……
朝中不少官员虽也因忌惮郦媖的手段,不得不对她及其党羽做些让步,可心里都还守着自己的判断和底线。
看着他一个一个拔掉部中的郦媖党羽,齐安平嘴上不明说,神色间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更多些。
转头便给了他等同于自己的权限,为他后续查案行了诸多方便。
而眼见齐安平不再因部中的害群之马烦扰,赵茂在协助他时也格外尽心。
摆明是也想有样学样,盼着能与他结下交情,待日后他腾出手来,兴许也能还个顺水人情,同样替刑部洗洗牌。
这些臣子都是聪明人,先前是郦媖储位稳固,他们自觉胳膊拧不过大腿,才谁也不愿做出头鸟,赌上自己的官途和全家老小的性命去开罪这位未来女皇。
可郦媖是什么样的人,他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吗?
他始终恪守着公正和道义,并不是完全无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