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喆拿出自己的牛皮书,翻到崭新的一页。
说是崭新,其实整本书都像是从水里泡过又晾干的,皱皱巴巴的。
他用毛笔蘸好研好的红墨,提笔写下上面两人的信息。
书中顿时红光乍现,沿着书边缘蔓延至几人周围,不断扩散,一直到充盈满整间房屋。
随后,屋里的陈设一点点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野。
这是逝者生前的场景。
他们几人变成了虚影,只有逝者能看见。
荒野到处弥漫着硝烟,仿佛被浓雾笼罩,到处是焦黑的断木与碎裂兵器。
时不时耳边会响起几声枪响,天边的飞鸟被吓得飞速扑棱着翅膀,想要赶紧逃离这危险重重之地。
这里,是战后的战场。
脚踩在湿黏的土地上,塌陷下去,可真是奇怪,这里分明没有下雨,却有着比雨水更重的腥气,硝烟与腥气夹杂,扑了来人的眼。
一来到这里,许喆就止不住的发抖,PTSD发作,他紧紧闭着眼,不想去看。
沈云岫牵着他的手,感觉到手心不断渗出的冷汗,他微微俯下身,整理着少年人被冷汗浸湿的发鬓,语气温柔却有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:
“害怕你可以先出去,不要勉强,我也可以控制你的灵器。”
这些年来都是这样,每当许喆遇到类似的情境发病时,沈云岫都会接手,不管在忙什么、麻不麻烦。
事后也从来不会埋怨或者提起,也从未让他尝试克服,但当他提起想要克服时,沈云岫又会第一时间陪着他。
许喆攥了攥他的手,每当这个时候,他都会想起一个词——长兄如父,但这人明明不是他亲哥。
燕廿初也察觉到他的异样,揽着他的他的肩膀,开玩笑道:
“小喆啊,别害怕,等出去了,哥给你介绍最厉害的心理干预师。”
燕廿初揽着他的肩,沈云岫牵着他的手。
一瞬间,仿佛他俩真的是他的大哥二哥,像普通人一样安抚自己胆小的弟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仍旧颤抖:“我……我再试试。”
沈云岫点点头,并没有发表意见。
几人顺着气息走过满目疮痍的焦黑土地,终于在一片荒草之间停下了脚步。
沈云岫蹲下身,拂开周围的杂草,露出了被埋在底下的……断肢。
臂膀因该是被齐根炸断,皮肉外翻,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。
沈云岫从身上扯下一块布,小心仔细地包裹住这只手臂,说:
“他应该是被炸死的,四肢也不知道被炸毁到哪里去了,到处找找吧,死后皮囊完整才能与逝者对话。”
燕廿初应和:“应该就在这附近,不会太远。”
说罢几人便应声而散,围绕周围搜寻起来。
不一会几人便凑齐了尸体,所幸逝者没有被炸的太零散,拼凑起来不算太困难。
燕廿初从没见过这副场景,他对战争的所有了解都仅仅来源于科普教育。
哪怕从小也观看相关影视作品,但为了过审,一般也不会有太有冲击力的血腥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