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定在了一月十六号。
一堆杂事压在沈惜身上,到处跑着对接婚礼的各项事宜,还特意打了越洋电话,把一直在国外的沈家大哥沈潇叫回国帮忙。
季呓坐电梯上到楼层,手指按出密码,咔哒一声推开房门。
客厅没有开灯,光线偏暗。沈惜背对着玄关坐在沙发上,膝头摊着婚纱杂志,一页页漫无目的地翻。
从前那头亮眼的金色波波头早就不见了,染成乌黑,又接了长发,发丝垂下来,长度刚落到肩胛骨,安安静静铺在后背。整个人看着蔫下去,没了从前那股子鲜活劲儿。
季呓伸手啪地按亮客厅的灯。
“惜惜。”
沈惜听见动静转过头,脸上扯出一点笑,看着她:“嗯?喊你过来,想让你帮我参谋婚纱。”
她把腿上摊开的杂志往季呓这边推了推。
季呓挨着她坐下,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,随口问:“怎么把头发染成这样了。”
季呓伸手碰了碰她的脸,皮肤凉丝丝的。
沈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没松开,把摊开的婚纱杂志往两人中间挪了挪,低声说:“你帮我看看,我适合哪款。”
季呓没再追问头发的事,轻轻点了点头,伸手接过来那本杂志,低头翻看着。
杂志纸页厚实,印满各式各样的婚纱,大拖尾、泡泡袖、简约缎面款一排排铺在眼前。
沈惜身子微微靠过来,肩膀挨着季呓的肩膀,目光空洞扫过一张张图片,看不出半分欢喜。
“齐晟礼那边的意思,要大气,要得体,要配得上这场婚礼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自言自语,“这些款式,看着都差不多。”
季呓指尖划过页面上一件繁复重工的大拖尾婚纱,珠钻堆砌得满满当当,华丽得刺眼。
“这件是婚庆那边主推的。”沈惜瞟了一眼,扯了扯嘴角,“说拍出来上镜,宾客看了也有面子。”
季呓抬眼看向她,能看见她眼底藏着的疲惫。
“你自己喜欢吗。”季呓问。
沈惜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绞着自己的长发,黑发一缕缕滑过指缝。
“喜不喜欢好像不重要。”她轻轻笑了下,笑意没进到眼睛里,“一月十六,日子都定死了,请柬也在印。沈潇回来也是帮我处理这些琐事,所有人都在盼着这场婚礼顺顺利利办下来。”
屋子里安安静静,只有书页被指尖蹭过的细碎声响。
沈惜忽然偏过头看向季呓:“到时候,你要站在我身边当伴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季呓应道。
“真好,至少还有你。”沈惜把头轻轻靠在她肩头,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是难过还是麻木。
季呓指尖轻轻点在页面一件抹胸婚纱上,语气温和笃定。
“这个吧。”
缎面版型干净利落,简约却不寡淡,恰到好处的抹胸设计,刚好衬出她清瘦好看的直角肩。衣身缀着细腻的立体玫瑰刺绣,不会过分张扬。
“很贴合你的气质,清爽又活泼,比那些满是钻饰的重工款舒服多了。”
沈惜把杂志拿过去,目光落在那件抹胸婚纱上细细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