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退?中路军指挥部?西北军开始撤退了?”刘镇庭露出了疑惑的眼神,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正好觉得嗓子眼儿里又干又痒,他抓过那杯凉茶一饮而尽。
冷水灌得急,不少水渍顺著嘴角流进脖子里,他也顾不上抹一把。
看著神情逐渐凝重起来的刘镇庭,杨家俊再次回答道:“应该。。。应该是吧。”
“当初西北军出潼关的时候,我记得一共是三路大军,其中,中路军就在巩县一带,跟郑州的部队在作战。”
“那儿退回咱们洛阳,满打满算一百二十里地。”
“要是骑兵的话,跑个八九个钟头也就到了,不算慢。”
刘镇庭顾不得听这些,急切地追问:“撤退?那我爹呢?你问没问?咱们的整编师是不是也跟著撤了?他们什么时候能到?”
杨家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,支支吾吾地回道:“这…这我给忘了问了。当时光顾著晚饭的事,没往这上头想。”
“你!哎呀!”刘镇庭猛地一拍床沿,坐起身来。
穿上马靴后,扯过衣架上的军装就朝外走去,並催促道:“快!带我去见那些骑兵!”
结果,不问不知道,一问刘镇庭刚放下的心,再次提了起来。
洛阳城防司令部门口,十几个骑兵牵著战马站在阴影里,马身上的汗气混著尘土味扑面而来。
就在这时,刘镇庭和杨家俊领著一队护兵,匆忙的赶了过来。
刘镇庭几步衝到那些骑兵面前,还没站稳就急切地衝著他们问道:“你们是孙总指挥的人?我爹刘鼎山呢?我们整编师什么时候撤回来?”
他说话的时候气息还有些急促,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为首的那名少校愣了一下,明显不认识刘镇庭。
杨家俊赶忙上前,对少校说:“这位是我们少將军。。。”
少校点点头,露出恍然的眼神。
隨即皱起眉头,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道:“刘师长?他的部队没撤啊,留在峨岭口断后了,要掩护大部队撤退,两天后才能走。”
“断后?”
刘镇庭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火气一下子就衝到了脑门上,脸色瞬间涨得通红。
他瞪圆了眼睛,伸手指著那少校的鼻子,破口大骂起来:“你说啥?我日他祖奶奶!让我爹的杂牌部队断后?掩护主力撤退?这他妈来比是谁的主意?哪个鱉孙下的命令?”
他的声音在司令部门口迴荡,引得周围几个站岗的士兵都侧目看了过来。
这几名骑兵都是孙总指挥的卫士,向来忠心。
他们见刘镇庭竟敢如此辱骂副总司令孙良成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眼神也变得不善。
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。
如果不是考虑到这是刘家的地盘,他们这些人孤立无援,恐怕早就翻脸了。
其中那名少校,更是曾经担任过孙良成的副官,算是孙总指挥的心腹之一。
他在西北军里待了十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什么脾气大的將领没遇到过?
可今天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指著鼻子骂,还是头一回。
只见他往前跨了一步,用手指著刘镇庭的鼻子,双目赤红,怒不可遏地吼道:“你他妈胆子不小!你算个什么东西,敢当面辱骂孙总指挥?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
他的声音比刘镇庭还要大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镇庭脸上了。
孙良成最大的头衔,可是西北军的副总司令。
而这也是他的底气,他跟在孙良成身边在西北军內部横行惯了。
平日里就是西北军的军长、师长,见了他这个副官也要客客气气的,毕竟他代表著孙良成的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