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一边哭喊,一边捶胸顿足:“一千多个弟兄啊!他们永远留在了关外!他们冷啊!他们疼啊!”
“俺这个当团长的,还有啥脸面丟下他们自个儿逃命?”
“反正撤回去也是阻击,在这儿也是阻击!”
“俺不走了!俺就在这儿陪他们!”
听著团长字字泣血的哀嚎,团参谋长谭雄和两个营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团长!你不走,俺们也不走!”
“对!大不了跟弟兄们一起死在这儿!咱们跟这帮东洋畜生拼了!”
在谭雄和两个营长的带领下,周围的士兵也纷纷叫嚷了起来。
谁知道,张诚猛地站起身,瞪著眼睛,冲他们训斥道:“放恁娘的臭屁!”
“都他娘的想造反是不是?二团不能绝后!你们得活著回去,把这些战死弟兄们的名字报上去!帮著给他们给爹娘养老送终!”
说罢,更是掏出配枪,把枪口对准了他的参谋长,呵斥道:“谭雄!老子以团长的身份命令你!立刻带著弟兄们撤!再敢废话半句,老子先毙了你!”
看著团长那张疯狂却又布满哀求的脸,谭雄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。
他是洛阳军校毕业的,分到二团还不到一年。
可是,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他太了解这位团长了。
张诚虽然是草莽出身,满嘴粗话,可为人却是十分仗义。
如今,二团战死这么多人,团长心里的那道坎,肯定是过不去了。
所以他这是存了死志,要拿自己的命,去给战死的弟兄们赎罪。
在这份悲壮情怀的感染下,谭雄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妥协了一般,缓缓垂下头,声音低沉的说:“是…团长,俺们服从命令,俺们这就…撤。”
听到这话,张诚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一丝。
他惨然一笑,缓缓將配枪放回枪套,转身去夺旁边警卫员手里的衝锋鎗。
就在他分神的这电光石火之间,谭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狠厉。
只见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,倒转枪柄,朝著张诚的后脑勺,砸了下去!
“砰!”
力道把握的刚刚好,张诚连哼都没哼一声,高大的身躯瞬间软倒。
谭雄在眾人的惊诧中,连忙一把接住瘫软的团长。
扶住团长后,谭雄衝著眾人呵斥道:“都他娘的还愣著干什么!团长就是咱们二团的魂!丟了谁,也不能丟下团长!”
“快!架上团长!咱们一起撤!”
在谭雄的怒吼声中,几名警卫排的战士,慌忙上前背起昏迷的张诚。
等眾人开始后撤时,谭雄忽然顿住了身形,僵硬地转过身来。
看向远处的战场,“噗通”一声,他突然跪了下来。
摘下军帽后,他衝著那片死寂的黑暗,“咚咚”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弟兄们…对不住了!俺们把你们丟下了…”
“这確实冷…你们先在这儿歇著!”
“等仗打完了,如果我们还活著。。。我和团长一定带你们…回咱河南老家!”
谭雄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著,滚烫的眼泪决堤般砸在冰冷的冻土上。
说完这句话,谭雄用袖口抹去脸上的眼泪,快步追上了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