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的小景才明白,家里角落的破旧行李箱里,各式各样的木刀木剑,并不是姐姐做的玩具。
那大概是姐姐心里多年的寄托,似乎每制作一把,心里就杀。过了那人一次。
明兮整个人瘫跪在地上,一只手扯着胸口的衣衫哭泣,她像是已经无法吸进足够的氧气,整个人在窒息的边缘欲坠。
一双眼死死瞪着男人消失的方向,远处的黑暗里是言语和文字无法触及的恨意。
半个多小时后,姐妹俩互相搀扶回了家,明兮照顾小景躺下,自己靠在床头一下一下抚着妹妹的头。
见她还在时不时流着眼泪,小景不敢说什么,只问:“姐,你的气消了多少了?”
明兮抹下脸上的泪花:“还没开始消,可能还在增加吧。”
小景将脸往她腿边蹭了蹭:“姐,那明天的时候是不是能消一点点?明天我请假在家陪你,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折腾这么久,明兮也担心妹妹的身体,答应了。
这一晚明兮想了很多,目前看来他应该是早就在外面过不下去了,在网上看到热搜,才会想到回家要一笔钱。
他以为明兮会怕他,给他钱。
明兮望着外面黑乎乎的天,情绪从愤怒慢慢变成欣慰:幸亏他还活着,如果哪天他死了,一定是死在自己手里。
他一定是死在我手里。
*
既然凡老板亲自来质问过展览的事,展期便协商提早结束了,姜念梨到现场看着人撤展。
因为热搜的事她和明兮有几天没见,心里时常会生出些想念。
除了盯工撤展,也会时不时四处溜达寻人,却只瞧见筱玥带着几个小姐妹守在这儿,不见明兮的影儿。
姜念梨走到筱玥面前:“请问明兮没来吗,她去哪里了?”
筱玥不想好好回答,阴阳一句:“如今这世道啊,撤个展的事,我们也要全部到齐吗?”
姜念梨:“我想和她见一面。”
筱玥手一挥:“见什么见,没人想陪你在热搜挂着,我都好几天没见她了,别说你了。”
这话倒是不假,明兮确实好几天没上班了,自从明父出现后,她整天都偷偷在外面寻找他的落脚点,并未告诉任何人。
姜念梨没再问什么。
现场撤展还算足够专业,姜念梨同罗甜叮嘱几句,从展区走了出来。
这处玻璃花房后院有一条较为幽静的小路,小路只容得下一人通过,两旁是各种各样高高矮矮的植物。
小路的尽头是枯黄过半的草坪,这方天地荒废已久,墙角堆着杂物和枯藤。
姜念梨独自沿着小路往深处走,丝毫没注意身后不远处的人影。
于一处断墙前,姜念梨停住脚,凝着上面残缺的砖瓦。
“姜艺术家?”身后的人叫她。
姜念梨一怔,随后转过身来:“请问你是?”
明父戴着那顶破旧的鸭舌帽,衣服上还沾着那晚在地上滚出的泥土,他冲姜念梨笑:“你和明兮的事我都知道了。”
姜念梨以为这是蹲点儿的记者,瞅了眼展馆的方向,低头要往那边走。
明父叫住她:“我是明兮的父亲。”
姜念梨猛地顿住脚再次转身望着他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。
明父:“我就直说了,你俩的事我不管,但是你需要付我一笔钱,毕竟我养过明兮。”
听着这些话,姜念梨愈发不可思议了,她对男人说:“我并不认识你,也不会支付你任何费用。”
说完这些,再次打算离开。
明父将她拦住,一只手指着自己脖子上的血口:
“看到了吧,明兮砍的,她想杀了我,你给我钱我马上离开甘城,万一哪天她真的杀了我,你愿意看到她毁了自己的人生吗?”
姜念梨盯着他脖子上的血口,又将视线挪到他的脸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