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游戏厅里挤满了人。
地上坐的,椅子上歪的,门口靠着的。
伤的缠着绷带,没伤的也好不到哪儿去,一个个脏兮兮疲惫不堪,眼睛里的光还亮着。
叶青在角落里清点人数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笔,在本子上划拉。
受伤二十三个,其中五个重伤,骨折的三个,被砍了口子缝了针的两个,都送去了诊所。
没死人。
叶青合上本子的时候手也在抖,他把笔插回口袋,对刘波说了两个字。
“齐了。”
刘波刚坐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小丁的号码。
他按下接听。
小丁的声音从几千里外的东莞传过来,信号不太好,断了一截又续上,但那股子压不住的劲头,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。
“波哥!找到了!那个姓赵的一家三口,在隔壁镇一个电子厂宿舍区住着!我们蹲了一下午,傍晚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孩从厂区里出来买东西。波哥,照片我对过了,长大了不少,但眉眼像。我拍了照片,你让涛哥看看。”
刘波握手机的手收紧了。
他抬头往墙角那边看了一眼。
王涛闭着眼靠在墙上,两条腿伸在地面上,身上的棉衣破了好几个口子,右手的关节肿了一圈,打的。
他睡了。或者没睡,只是闭着眼。
刘波嘴巴张了一下。
又合上了。
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。
“照片先发我。确认了再说。”
挂了。
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闭上眼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面,鞭炮声越来越密了。
快过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