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有个胆大的,大半夜的放了一挂两千响的长鞭,炸了足足半分钟,火光把对面的墙皮都照红了。
年三十了。
刘波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上,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。
街面上空荡荡的,地上一层碎红纸屑,鞭炮壳子混在里面,被风卷着打转。
路灯下面挂的红灯笼还在,穗子被风吹得打圈。
龙爷的车队碾过的那段路面上,还留着几道黑色的刹车痕。
昨天早上他一个人站在巷口的时候,风从正面吹过来,棉衣下摆往后翻。
他当时脑子里想的什么?
他忘了。
好像什么都没想。
楼下传来碗筷碰在一起的声音。有人在煮东西吃。
大过年的,怎么着也得有口热的。
刘波放下窗帘,转身坐回去。
照片里那个扎马尾的女孩,在几千里外的广东某个小镇上,也许也在过年。
也许没有。
刘波把手机装进口袋里。
他拉开抽屉,里面放着金丝软甲,叠得整整齐齐的。
弹匣退出来过三次的巴掌,六发子弹一颗没少。
他把抽屉关上了。
门被推开,瘦猴端着两碗面条进来。
“波哥,凑合吃。没饺子了,下了两碗面。卧了个蛋,给你那碗是整的,我那碗散了,妈的锅太小。”
刘波接过碗。
面条上面漂着一个荷包蛋,蛋黄没破,圆圆的。白色的蛋清边缘煎得有点焦,不太好看。
他端着碗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