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到近处,那香火味越浓,他吱嘎一声,推开了房门。
屋中与他们住在寺庙中分到的房子没什么差别,正中央摆放着一尊石像,石像前烧着香。
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跪坐在蒲团上,潜心念着什么。
她听到动静,有些诧异,似乎没料到自己的院子里会进来人。
她扭过头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高大男子。
她的目光有些错愕,打量了几眼站在门口的萧容。
她轻声问道:“施主,可是找错了地方?”
她语气平和,目光中带着些善意,她长得很漂亮,眼角的皱纹也遮盖不住她的美色。
萧容久久没有应话,他的目光从女子脸上的皱纹移开,轻声道:“母后,你老了。”
冰冷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回荡在屋内。
那女子浑身一颤,她快速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子,透过那陌生的面容,似乎看到了藏在背后之人。
她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,原本的温和收起,继而满身戒备道:“你是,你是萧容?”
萧容默认了她的话。
他的目光毫无温度,精致到有些非人感的面容,恍惚间让云雾以为看到了深山中受人膜拜的邪恶石像。
她嘴角抽搐,后退几步,已经带上些许皱纹的脸上再也不似方才那般平静。
她咬牙问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母亲。”
“别叫我母亲,我从来没承认过是你的母亲!”她压低声音怒吼道,眼中满是恨意。
她伸手指着门外:“滚出去!”
“萧皇后。”
“住口!”女人眼中怒意更胜,状若疯狂道:“你给我住口。”
她手指碰到桌沿旁边的茶盏,下一刻,她拿起茶盏朝萧容摔去。
萧容侧头躲过,茶盏在地上碎裂,溅起的碎片划破了他额间的皮肉,额角一抹鲜血浅浅流下,他皱眉有些不耐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她此生最恨的就是听到这个姓氏,而她却被冠上这个夫姓。
连她生的孩子,也都要冠上这个姓氏。
想到这,她恨的牙痒痒。
萧容仿佛并未看到,也并未听到她的愤恨,继续道:“萧夫人,孤来此处也是告诉您,您的另一个儿子,也来到了京城,不巧,他想和孤争一争这皇位,你猜猜,他最后能不能赢得这皇位,将您从这庙里接出去。”
云雾眼眸睁大,看向了萧容,似乎在消化他话中的意思。
过了许久,她翕动着嘴唇颤抖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孤自然知道,也知道萧玠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,你说,若是父皇知道了此事,他会有什么反应,会不会现在就忍不住杀了他?”
他唇角勾起,恶毒的话从口中一字一句吐出。
“你不许说,你不许说!”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,手指用力攥的紧紧的,眼睛中露出滔天的恨意,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她生下的儿子。
“我早就该掐死你的,在你出生时,就该掐死你。”她面露癫狂,一字一句从口中说着。
掩在袖中的手指轻颤,萧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女人。
他看了她许久,轻轻甩下衣袖,女人的手随之落下,她口中念念有词。
萧容最后看了她一眼,他撑开了雨伞,打开房门走入了大雨中。
“你确实不该生下我。”轻飘飘的话被轻易淹没在雨水中,再也无人听见。
姜映月走到一处破旧的院子时,这才明白走错了路。
尽管她再小心翼翼,可鞋袜还是有些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