例如在某一次和悟进行过一轮颇为激烈的体术训练后,我们中场休息。
我瘫倒在地板上,眼睛盯着上方的天花板发呆。
悟正坐在距离我不远的长凳上,手里拿着一瓶宝矿力,仰头大口大口地灌着。听到他喝水发出的咕噜咕噜声,我的眼睛从天花板上转移到他身上。
因为动作幅度太大,几滴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到脖颈中央一个上下滚动着的凸起。之后又沿着那个凸起,没入被汗水浸湿的深色贴身剑道上衣。
我当然知道那是喉结,男性都会有的生理特征。但悟的喉结什么时候变那么大了呢……?我不知道。
我的视线往下滑,停在了他握着宝矿力瓶身的手。
那双手骨节分明,白皙修长,看上去就是一双很漂亮的手。我也知道,它十分有力,每次体术对战中和我打得不分上下。但它又是什么时候变得不再柔软,什么时候有了那么清晰的轮廓呢?
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。然后在长凳前蹲下,微微仰头看他。
悟低头对上我的眼睛。雪白色的长睫不自在地抖了抖,薄唇也动了动,大概是想问我要做什么。
我没有给悟开口说话的时间,理所当然地伸出手去触碰他的喉结。他显然一时愣住了,竟然任我肆意妄为——喉结在我的手指下还下意识地滚了滚,手感硬硬的。
意识到什么后悟立马像炸毛的猫一样,一边从长凳上跳开一边大叫:“禅院亚夜!!你在做什么!?”
他羞愤欲绝地捂住自己的喉结,漂亮的蓝眼睛里闪着莹莹的水意。
我态度诚恳地说:“悟,我只是发现你和小时候相比变了好多,想检查一下而已。”
悟恼羞成怒地又瞪了我一眼,看起来不想接我的话。
“青春期肯定会有变化的啊!我们都十四岁了——而且你到底知不知道不能乱摸男孩子……”
我打断他:“我知道啊……但悟是不一样的。别人我才不关心呢。”
悟发出一声哀叹。卷翘的长睫下,莹莹的蓝眼睛里满是羞赧与无奈,他大概是想反驳我但不知道该说什么,以及又被我的坦诚搞得不知所措。
原谅我了么。“那我可以再摸摸你的手吗?”我问悟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五条家的悟少爷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哄,这一点我再次得到了确认。
我靠近悟,把我的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少年宽大的指节硌着我的掌心,触感分明,他手背上散发出运动后的热气,和我指尖的温度缠绕在一起。我的手竟只能盖住他不到一半的手掌,这种悬殊的差异冲击感强烈,让我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接着灵巧地把手滑入悟的手心,沿着他湿热的指缝,慢慢地与他十指相扣——手心里不知是因为激烈运动后产生的汗意还是混杂了别的什么,也濡湿了我的手。
我又松开手去认真地探索悟的手指。
悟的手指被我一根一根、一寸一寸摸过。它们僵硬地、顺从地、放任着我。
在漫长的沉默中,我抬头看他,略带新奇的意味开口。
“悟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诶。”
悟短短的白发被汗水打湿,有几绺发丝软软地塌下来。他低头对上我的眼睛,蓝眼睛里泛着一层晦暗的水雾。声音也压得极低,带着些许干涩。
“……嗯。”
我朝他露出开心愉悦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