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不客气。”
电话背景里的噪声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的碰撞声此起彼伏,同时还伴随着空乘的提醒“飞机还没停稳,请不要离开座位”。
解思宁打破了沉默:“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噢噢……我还以为信号不好。嗯……飞机停稳了吗?”
“刚停下。”
“好。嗯……行李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一个人可以。”
解思宁不出声地苦笑:“噢,好。你……怎么从机场回家?”
“打车。”
“噢,好。”
再次长久的沉默,电话那头传来空乘人员的告别,陈礼安该是出了机舱,现在已经能听清她的呼吸声,应是在大踏步向前,人群的喧嚣渐起,又是无言的时间。
“你还听得到吗?”解思宁攥紧了拳头。
“听得到。”
那头似乎停下了脚步:“你……会想我吗?”
陈礼安的话语没有起伏,却让解思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会。”解思宁无比确认。
“那你……在想我吗?”
“在。”
一个人的公寓里,解思宁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,岛台,陈礼安曾趴在那儿看她做早餐,阳台,陈礼安会在那儿和她一起叠衣服,沙发,陈礼安那时总坐在这一侧唤她看电视……
“那你……要告诉我你在想我。”
沙发上再次滴落下几颗泪珠。
“好。”解思宁点头。
“不能只说好。”
解思宁转过身,伸手扶着墙上那幅陈礼安口中的“日出”:“好,我在想你,很想很想你。”
伦敦的夏天很短,春申的夏天很长,思念却无关时间。
解思宁回到秋季的溪源大学,大三的课程开始了,同时她还要着手准备研究生和奖学金的申请资料,陈礼安则在春申夏季的尾巴搬离了之前总以为离不开的家,住进一套单人loft,工作也变得热火朝天。
季节上陈礼安慢了半拍,时间上解思宁落后7个小时。而到了十月最后一个周日,英国进入冬令时,两人的时差变成8小时。
校园里,人们的聊天话题从那场公投重新回归到天气上,解思宁却不敢和陈礼安多聊天气。陈礼安的工作越发忙碌,她每天从loft的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库,再通过长长的走道进入地铁站,公司的那一站也是同样的路线,日复一日的通勤是见不到日落月升的,头顶只是积满灰尘的管道,周遭是冰凉的铝塑板和黑灰的水磨石,她很难见到溪水奔流,也没机会去观察叶落花绽,更不会有禽走鸟鸣的环绕了。
解思宁能想象到陈礼安的疲惫,工作日,解思宁留言的最后一句总是让陈礼安空闲了再回她消息,可却一次次收到陈礼安在中国时间的凌晨发来的回复,这些讯息包含再多甜言蜜语也不会让解思宁感到快乐,尽管她自己也是相同的处理方式,日子久了,解思宁对陈礼安睡眠的担心占据了上风,她控制自己减少留言。
只有周末不一样,解思宁会比太阳起得更早些,为的是在陈礼安那边天还亮的时候向她道声早安,听到陈礼安休息得很好,解思宁比任何时候都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