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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立之年（第1页）

借口去城里采买，关谨则在天刚擦亮时就出发下山。

他预约了停飞后的第一次全面体检。

住进山语的这几月，他还是坚持着基础的体能训练，理论和英语也不敢疏忽。新的技术、设备、法规，太多的知识昼夜不息地更新着，并不会因为他的停飞就站在原地等待一切恢复如初。

只有还在做着这些事，他才能安慰自己还有重回天空的可能。

不然，他想不出不做飞行员，自己还能做什么。

或许山里的日子的确惬意，虽然药还不敢停，他能感受到焦虑的症状缓解了不少，慢慢地也能睡上几次整觉。

他想看看自己的各项指标有没有好转，正好今天做完检查，过了生日再来取报告，这样他心里的负担也能轻些。

本想直接开车去超市，但为了验血一直没吃东西，现下饿得泛酸，他只好折回医院门口的便利店。没想到拎着早餐出来时，却看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惊喜一闪而过，漫上心头的，是连自己也未察觉的担忧与紧张。

“三山，你怎么在这儿？不舒服么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他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对自己说这句话了。

周杨那时也经常说：

——我没事。

——我不累。

——我挺好的，倒是你才该多注意休息。

以后不该再轻易相信这种话。

急诊室的病床上，黎三山闭着双眼，嘴唇微微干裂，脸色惨白，眼眶下只有深深的乌青。

他从没见过这样虚弱疲惫的黎三山。

又或者说，是他从没看到过黎三山的疲惫。

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上疲劳过度，没有大碍，可他想到她直直倒下的模样，还是心有余悸。

液还没输完，转醒的黎三山靠在枕头上，不知该往哪看才能躲开他的目光。

她犹豫着开口：“你怎么在医院？”

“你又没吃东西？”

答非所问也罢了，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语气还带了股怨怒，叫她莫名心虚。

“来医院办事，没来得及。”

他从身后的斜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，里面是红豆面包和牛奶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露出今天第一个微笑：“谢谢。”

“你今天怎么下山来了？”

“来做体检，顺便买点菜，周末就不用再来了。”

她这才想起这周末的约定。见他正在观察输液管，她纠结几番，低声说：“周末我可能去不了了，抱歉。”

“这有什么好抱歉的，身体最重要。”

“就是低血糖而已，其实都不用输液的，”她自顾自说着，抬眸却对上他带着寒气的脸色，只好扯了个尴尬的笑，“……吃点东西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