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热闹的喜宴也结束了,人群走的走,散的散,只有犁然和豆豆一脸惆怅地帮着大家收拾桌椅,重新放回到大堂。犁然越想越不对,跟豆豆说了一声,就往后院跑去。迎面正撞上胡玉兰,他问道:“胡掌柜,白剑歌呢?”
胡掌柜今天也换了一身喜庆的衣服,头上还戴了几朵花,她笑着说:“他们已经启程了。”
“启程?”犁然慌了,忙问:“去哪?”
胡玉兰道:“哎呦!这位公子,我妹夫说他跟你并不熟。我还纳闷呢,之前还以为你们是老朋友呢,原来你们真不熟啊!”
犁然严肃道:“他们到底去哪了?”
胡掌柜一脸开心地说:“回家了啊,说是想带着小静回老家见见父母,还给我留了一笔钱,我说不要,他非要给!这个小白啊,真是个懂礼数的好孩子呢!”
犁然叹气,这世上越是残忍的诀别越无声,最痛苦的莫过于一方已经一次次暗示了永别,而另一方还在天真地期待着重逢。他忙回到房间,撕下一页白剑歌写过字的纸,念道:“微妙玄通,深不可识。”那几个字顿时发出一阵金光,小字儿都像小人儿一样从纸上站起来,化作一行轻烟飞走了。犁然一边等一边觉得坐立难安,过了一会儿豆豆回来了,还端了一碗粥,犁然忙道:“我不吃,拿走拿走!”
豆豆呆站了一会儿,默默去白剑歌睡的榻上掏出了一个小包裹,从里面抱出来一只黑乎乎的小狗。犁然看着豆豆把端过来的粥喂给它,几乎快要被气死了,他强忍着不说,只能在心里大喊大叫。
豆豆道:“师父,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宝贝,昨天它睡着了,你还没有见过它呢。”
犁然哼了两声,道:“我们要赶路,不能留,快送走。”
豆豆急的不行,忙说:“师父,我会照顾它的,我也会好好练剑的,求求你,留下它吧!”
犁然是经不住豆豆几句哀求的,他已经心软了,仍装模作样地不说话。这时,一缕金光拖着一张纸条从窗户缝里飞了进来。
犁然接住一看,上面写道:“上仙恕罪,我全族已按承诺离开,您的小友未伤分毫,蓝蝶一族永念恩德,愿世代为君驱使。”
犁然觉得自己被戏耍了,正要发怒,就看到纸的背面还写有东西,翻过来一看,记录的是他们蓝蝶一族的秘术——“破茧术”,说的是他们蓝蝶族可以用织茧的方式造出一种很像人皮的东西,叫做“茧衣”,妖穿上以后外表与人无异,只要能定期修补,就看不出异常。另外,那种“茧衣”还有个最基本的特点——美,说白了就是谁穿谁美,而且是想怎么美就怎么美,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。
犁然恍然大悟,忙让豆豆留在这里,自己则飞奔下楼去了后院,他抓住一个头发花白的厨娘,问:“店里怎么没人了?你们掌柜的呢?”
厨娘道:“刚刚有人来传话,说掌柜的她舅舅喝酒摔断了腿,快不行了,掌柜的就带着店里的伙计们去看她舅舅了,八成是要办丧事呢!店里就留了我一个人,客官,你有什么吩咐吗?”
犁然叹气,道:“你们二小姐住哪个屋?快带我去看看!”
厨娘震惊道:“哎哟哟,你一个大小伙子,怎么张口就要去看姑娘的闺房?你不是什么正经人吧?”
犁然张嘴要解释,又觉得没必要跟她解释,气呼呼地转身走了,留下那个厨娘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半夜三更,犁然坐起身,悄悄穿好了衣服,正要出门,豆豆就抱着小狗,揉着眼睛问他:“师父,你要去哪?”
犁然道:“我去找白剑歌。”
豆豆忙道:“你要去追他吗?我也要去!”
犁然道:“白剑歌没有走,他还在这里。”
豆豆好奇道:“那他在哪?”
犁然道:“应该就在后院。”
豆豆立刻翻身起床,说:“我也要去。”
犁然便说:“把狗放下就带你去。”
豆豆哼哼唧唧地说:“师父,它害怕,我得带着它。”
犁然叹气道:“行行行,快点跟上。”
犁然悄悄摸进了后院,蝶妖离开以后,后院的蝴蝶兰已经谢了大半,也没有什么香味了,看起来都光秃秃的。他们找到了胡静兰的房间,一推门才发现房间上了锁。犁然绕到窗户边,打开了一扇窗户,一股妖气扑面而来。犁然心道:他们一族研究了这么久,这个破茧术竟然还停留在初级阶段?唉,又是一个无用的小花招!